靳宴辞低头看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你不是喜欢听实话。”
她被他一句话堵得没脾气,只能低头签名。
黎初念三个字落在纸上时,她手心出了点汗。可字迹很稳,一笔一划都没抖。写到最后一个点,她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像终于把某种紧绷的东西放了下去。
钟明把文件收回去时,语气微缓:“老爷子说,若黎小姐愿意,以后在宗祠和外院往来上,都按正式位次走。”
“正式位次?”
黎初念抬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我现在不是来串门的了。”
钟明微微颔首:“是认的人。”
黎初念脸一下热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靳宴辞已经把最后一页翻到面前,指尖在某一栏上点了点。
“这里。”
他说。
黎初念凑过去看。
末尾一行写得很规整。
“若家内成员出现重大情绪波动,需第一时间告知靳宴辞,不得独自扛到失控。”
她盯着那行字,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昨晚她还以为,这只是她和靳宴辞之间的一点默契。今天才知道,靳家把这件事也写进了文本里,像在告诉她,今后她不是一个人扛。
“你爷爷还真会留条。”
她低声说。
靳宴辞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是留条,是立规矩。”
“给我立的。”
“给我们立的。”
黎初念抬眼看他,心口像被他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他今天穿着浅灰家居服,站得很近,肩线利落,脖颈线条清晰,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块刚洗过的石头。可他看着她时,那点冷硬全都收起来了,剩下的只是一点温温的耐心。
她忽然就笑了。
“靳宴辞。”
“嗯。”
“你爷爷是不是觉得,我以后会老惹你。”
靳宴辞沉默半秒,像是认真想了想。
“他可能觉得,你确实会。”
黎初念:“……”
“不过没关系。”
他把文件袋放到玄关柜上,语气淡淡的,“你惹,我接。”
黎初念心口一热,想嘴硬两句,结果话到嘴边,先变成一句:“那我现在能不能申请一个特权。”
靳宴辞侧头:“什么特权。”
“我今天想赖着你。”
“准了。”
“我还想不出门。”
“准了。”
“我还想——”
她故意拖长声音,眼睛亮得不行,“抱你一下。”
靳宴辞看着她,没动。
下一秒,黎初念自己先伸手,圈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男人身上那股淡淡药香一下把她裹住了,她能听见他胸腔里很沉的一声呼吸,稳,低,像被她轻轻撞开一道缝。
靳宴辞抬手,掌心落在她后背,拍了两下。
“又撒娇。”
他低声说。
黎初念闷闷地笑:“你不喜欢?”
“喜欢。”
这两个字说得太轻,轻得像一口热气,落进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