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你今日的话。”
他开口。
黎初念抿唇:“记着。”
“日后若你自己先轻了这些分量,别怪我这个老头子翻脸。”
黎初念鼻尖发酸,嘴上却还撑着那点贫:“您老人家翻脸我见过,业务挺熟。”
钟明眼皮轻轻跳了下。
靳宴辞站在后面,唇角压得太紧,像是在忍笑,也像是在忍别的。
靳鹤年冷哼一声:“还有心思贫,看来胆子是真不小。”
“胆子不大,今天也不敢来。”
黎初念说。
“这倒是。”
话落,靳鹤年抬手,把镯子套向她的手腕。
黎初念呼吸倏地屏住。
玉镯先碰到她的指节,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激得她手心又出了一层汗。靳鹤年的动作却没停,角度拿得准,力道也稳,玉镯越过她的手,慢慢滑到腕骨上方。
那一刻,窗外正好有一道天光压进来。
绿得沉静的玉面被照亮,像一泓安安静静的水,套在她细白的腕骨间。
黎初念心口猛地一酸。
她下意识想缩手,却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缩。
这一缩,就不是礼数的问题了,是她自己还在往后退。
她站得更直了些,抬着手,一动不动。
玉镯终于落稳。
轻轻一声,贴在她腕间。
不响亮,偏偏震得她耳膜都跟着发麻。
靳鹤年松开手,看着那只玉镯安安稳稳落在她手腕上,神情终于缓下去一点。
“好了。”
只两个字。
黎初念却差点没绷住。
她低头看着那只镯子。绿得发沉,衬得她腕骨愈发白。那玉不张扬,不扎眼,却压得住。像有人把一句“你可以站进来”
真真正正落在了她身上。
她眼眶发热,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别哭。”
靳鹤年淡淡开口,“玉怕油。”
黎初念:“……”
她那点眼泪当场被堵回去一半。
钟明低下头,肩膀有个极小的起伏。
黎初念吸了口气,差点被老爷子这句冷笑话气得原地清醒。她抬手摸了摸鼻尖,声音有点哑:“您这安慰人的水平,跟靳宴辞一个系的吧。”
“我没安慰你。”
靳鹤年说,“我说的是实话。”
“行。”
黎初念被他逗得眼眶更热,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提,“那我控制一下,不往传家宝上滴。”
靳鹤年看她片刻,终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