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宴辞看她一眼,低声道:“像要被请进门的那位。”
黎初念手一抖,差点把镯子碰回托盘里。
她赶紧稳住,心口却跟着发紧。
靳鹤年把她这点反应看得清清楚楚,声音仍旧不高:“怕什么。”
黎初念手指一顿,终于把镯子从托盘里拿了起来。
玉身很沉,落进掌心时,分量一下压下来。她能感觉到那种冷润的触感,像一捧被压了很久的水。
“我不是怕。”
她说得慢,“我是怕我拿轻了,显得不尊重。拿重了,又怕我自己接不住。”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的神色都缓了。
靳鹤年静静看她半晌,才开口:“接不住,就学着接。你黎初念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也不配站在这儿。”
黎初念听得鼻尖一酸。
她以前最烦这种话,动不动就拿资格压人。
可这一次,不一样。
靳鹤年说这话时,没拿她当外头那种可以随手打发的人,也没拿她当需要怜悯的弱者。他是在逼她往前站,逼她把腰背挺直,逼她真把这只镯子接稳。
她喉咙发紧,嘴上却还是不肯软。
“老先生,您这要求挺高。”
“靳家不养软骨头。”
靳鹤年淡声道,“也不养只会躲的人。”
黎初念心里那点闷气被他这句顶得差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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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镯子,忽然笑了一下。
“行。”
她说,“那我就先学着不躲。”
话音刚落,她抬手,准备把镯子收进掌心。
可就在这一瞬,靳宴辞忽然往前半步。
他动作很轻,黑色风衣下摆擦过地面,停在她侧后方。下一秒,他伸出右手,替她把那只镯子稳稳托了一下。
黎初念怔住,侧头看他。
男人的右手手背骨节分明,指尖却绷得有些紧,像是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在用力压着。可他还是托住了,手心贴着她的手背,给那只镯子多撑了一点力。
“别逞。”
他低声说,“先拿稳。”
黎初念眼睫轻轻一颤。
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也能感觉到他掌心里那点细微的颤意。
这人手伤还没完全好,右手一碰细活就会疼,可他这时候还是把力道递了过来,像是宁可自己难受一点,也要让她看上去不那么孤立无援。
她心口忽然发胀,胀得发疼。
“靳宴辞。”
她压着嗓子,“你右手别乱使劲。”
“没事。”
“你少骗我。”
“我没骗你。”
黎初念还想瞪他,结果一抬眼,正好撞见他眼眶里那层压不住的红。
不是平常那种冷着脸的淡,也不是故意拿话噎人的坏劲儿。
是红。
很浅,很重,像什么东西终于在他胸口开了个口子。
她呼吸一下子乱了。
“你哭什么。”
她声音都轻了,“我还没被你爷爷正式收进门呢,你先掉眼泪,搞得像你受了多大委屈。”
钟明站得笔直,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只得低头看地砖。
靳鹤年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敲,视线从靳宴辞脸上移开,落回黎初念身上。
“哭什么哭。”
老爷子语气仍旧平,却比刚才松了些,“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