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星会议室的灯亮得发白,像把人直接按在桌面上审。
黎初念站在投屏前,白衬衫外套着浅灰开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她昨晚没睡好,眼下却压得住,连呼吸都很稳。桌上几部手机同时震动,屏幕一亮一灭,像一群抢着报信的蜂。
何闻南坐在她斜后方,深灰西装一丝不乱,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却比平时更冷。他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舆情表,指腹在纸边停了停。
“财经号先发了。”
他说,“标题比我们还快。”
黎初念抬眸,扫过投屏右侧跳出来的页面。
《资本围猎医疗长期主义:某项目技术破坏与舆情操控双证链曝光,谁在借乱抄底?》
她盯了两秒,唇角轻轻勾了下。
“行,省得我再写开场白了。”
陈启明坐在主位,深灰西装扣得严实,镜片后那双眼压着疲意,见她这反应,反倒先开口:“你准备怎么接。”
黎初念抬手,把昨晚整理好的证据链往投屏上一切。
门磁记录。
干扰器照片。
假授权函扫描件。
接应车的路线截图。
外包公司名片。
服务器搬迁时间。
假目录访问痕迹。
一页一页排过去,像把一口闷锅直接揭开,里面的东西全翻到明面。
“先别急着解释谁对谁错。”
她声音不高,“先把他们怎么做的,摆给市场看。”
林知夏坐在靠窗那排,米色套裙,妆容精细,头发盘得一丝不松。她盯着屏幕,脸色明显不太好看,嘴上却还是硬。
“你这是把事情讲得更难听。”
她冷笑,“观众爱看热闹,可不爱看这种长篇复盘。”
“那就别让他们只看热闹。”
黎初念看向她,“让他们看得懂。”
她指着第一组截图。
“昨晚进楼的人,不是来偷一份文件,是来清壳的。干扰器先上,假授权函跟上,接着远程访问假目录,把留痕做乱。再配合外面同一时间段起的话术,说乾宁内部混乱、合作方出事、管理层失控。”
她顿了顿,语气更轻了些。
“他们不是想让我们证明自己没错,是想让所有人先以为我们已经乱了。”
会议室里静了一秒。
陈启明把钢笔搁下,抬眼看她:“你把对方的动作拆开了。”
“对。”
黎初念说,“拆开以后,就能看出这不是临时起意,是一路做熟了的活儿。先摸数据,再清现场,再用舆情围一圈,逼着项目方自己降价,自己认输。”
旁边一个年轻策划忍不住嘟囔:“这也太损了。”
“损得很专业。”
黎初念回他一句,眼底没什么笑,“所以我们不能只发一篇情绪稿。要按层次走。”
她把手里的激光笔点在屏幕上。
“第一层,设备和口供,证明昨晚是专业破坏,不是普通闹事。”
“第二层,外包公司名片、服务器搬迁时间、假目录访问痕迹,串出资料清洗链。”
“第三层,靳宴辞补医疗那部分。不是为了吓人,是为了让外面明白,医疗项目不是随便拿来当筹码的。这个行业有底线。”
陈启明慢慢点头。
“口径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