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宴辞把她那把钥匙收进口袋,动作自然得像顺手把她的退路也一并扣住了,“最重要的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见这种藏头露尾的人。”
她抬眼看他,心口忽然轻轻一热。
“你不放心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靳宴辞看着她,没躲,也没绕:“都有。”
黎初念耳尖悄悄热了一点。
她本来还想再嘴一句,手机却在这时震了下。新消息跳出来,发件人还是匿名。
“晚八点,城南旧街,福兴麻将馆后门。一个人来。”
黎初念看着那行字,指尖慢慢收紧。
“城南旧街。”
她低声重复,“福兴麻将馆后门。”
靳宴辞听见了,眉心轻轻一动。
黎初念把手机屏幕往他那边一递:“你看,连地址都像老鼠打洞。”
靳宴辞扫了一眼,眼神沉了沉:“这条线,故意往老街拖。”
“我也觉得。”
黎初念把背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敲了两下桌面,“可既然对方敢递门,我就敢接。”
靳宴辞没立刻接话,只是盯着她看了两秒。
她今天穿得干净利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偏偏因为刚咳过,唇色比平时淡,眼尾也带着点薄红,整个人像一支刚被水汽捂过的笔,外头看着冷静,里面却还烧着劲。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压低些:“你现在这状态,不适合出门。”
“我状态怎么了。”
“嗓子哑,脸白,眼底还有青。”
“那是因为我忙。”
“忙到连身体都不顾。”
黎初念抬头看他,忍不住反问:“靳主任,你是来接我下班,还是来查我考勤。”
“都不是。”
他顿了顿,抬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碰一下就会碎,“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那一下碰得极轻。
黎初念脑子里却像被拨了一下。
她想后退,偏偏靳宴辞的手已经顺着她耳侧收回去,顺带把她椅背后那件外套拿起来,直接搭到她肩上。
“先回半夏。”
他说,“把嗓子养回来,明晚我陪你去。”
“你怎么就默认我会答应。”
“因为你要是拒绝,最后还是会去。”
靳宴辞看着她,语气平稳,“与其让你一个人偷偷跑,不如我直接看着你。”
黎初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人说话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偏偏又叫她挑不出错。
她捏着那份线索,心里却已经把晚上的路重新排了一遍。
城南旧街,福兴麻将馆后门,旧高管,匿名材料,三段拆分。
每一环都像刚露头的口子。
她不能不去。
可靳宴辞站在旁边,连车钥匙都扣走了,摆明了不打算让她一个人去。
黎初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声道:“靳宴辞。”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今天来截我。”
靳宴辞垂着眼,唇角很轻地动了下:“你要是早点听话,我也不用这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