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安盯着她,声音收了玩笑,“别硬扛。你要是想骂人,我随时给你开麦。”
黎初念笑了下,眼底却没松:“等我回来再骂。”
她关掉视频,抱着平板往会议室走。
盛星的会议室在走廊尽头,玻璃墙外是整片灰白天光,室内却已经坐了不少人。法务部的陈启明穿着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手边放着一叠文件。舆情组那边几个年轻人坐得端端正正,谁都没先开口。林知夏也在,白色套裙,妆容精致,坐姿优雅,指尖却不停摩挲杯沿,明显压着火。
黎初念推门进去时,林知夏抬头扫了她一眼,很快又移开,像怕多看一秒都露馅。
“开始吧。”
黎初念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平板放到桌面,“乾宁那边人到齐了没。”
话音刚落,屏幕亮起,秦鹤年的脸出现在远程会议窗口里。
他穿着深色衬衫,坐在乾宁会议室正中,背后是整面冷白的墙,灯光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旁边还坐着两位院方高层,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藏青中山装,眉头皱得深;另一个戴着银边眼镜,神情比刚醒还沉。
秦鹤年开门见山:“热搜你们都看见了。现在院里有人提议,立刻发律师函,先止损。”
林知夏先接了话,语气又快又硬:“现在不发,等于默认。媒体这东西,拖一拖就会往坏里长。”
黎初念转过头,看她一眼,语气平平:“你急什么。”
林知夏脸色一僵:“我是在提建议。”
“建议先留着。”
黎初念把平板往桌上一转,屏幕直接连到投影,“先看东西。”
她没废话,直接把昨晚整理好的三张图甩上去。
第一张,公开热搜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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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张,匿名材料里拆出来的资金流转图。
第三张,盛星和外部账号的发稿节点叠图。
一排排时间戳压在一起,像有人把同一套手法重复打磨过,熟得发亮。
会议室里先是安静,接着有人低声吸了口气。
那位穿中山装的院方董事往前坐了坐,眼神落在屏幕上,没挪开。
黎初念开口:“我不建议现在发律师函。”
林知夏立刻抬头:“为什么?难道放任他们继续说乾宁管理僵化、说靳副主任受伤影响诊疗质量?”
“你告谣言,人家赚流量。”
黎初念看向她,语速不快,“你告资本,他才会疼。先让监管看见他怎么吃人。”
林知夏噎了一下,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你这话太冒进。”
一位乾宁高层皱眉,“没有实名证据,怎么让监管看见?”
“谁说我现在要把实名证据全扔出去。”
黎初念把第二页放大,手指点在几个被标红的口子上,“我先拿模型给你们看。先舆情,再收股,先压价,再接盘。它不是单点黑稿,是一整套脏链子。现在我们手里没有人名,不代表看不见动作。”
她停了停,目光扫过屏幕那头的几张脸。
“真正要命的,不是它怎么说乾宁。是它怎么一步步把乾宁推成‘旧’的、‘慢’的、‘跟不上’的,再把这个标签变成资本口里的低估值理由。”
那位年纪最长的董事终于开口,声音沉:“你凭什么判断这不是普通舆情?”
黎初念没急着答,先把时间线往后拨了两页。
“凭它的习惯。”
她指尖落下去,“同一家财经号,三年前做过一次同样的路数。先发市场担忧,后接医疗自媒体,最后让匿名股东出来补刀。对面一急着自证,盘子就松。等目标方开始慌,估值已经被压到地上了。”
她说得太顺,会议室里的人一时都没插话。
盛星那边一个做舆情的小姑娘忍不住低声道:“这也太脏了……”
“资本本来就不讲卫生。”
黎初念接得快,“它只是喜欢穿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