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念抱紧文件袋,望着前挡风玻璃上的城市灯影,“靳宴辞,我不想以后每次有人提起我,都像在说‘哦,就是那个靠你上桌的人’。”
车里安静下来。
靳宴辞握着方向盘,指骨微微绷起。
她说得轻,字却砸得不轻。
黎初念靠在座椅上,声音放缓:“我不是逞强。我就是……想自己试一次。先扛第一轮,扛不动了再摇你,行不行?”
她说完,偏头看他,眼神里难得带了点商量。
靳宴辞沉默许久,才道:“你每次说‘先自己扛’,我都想把这四个字从你字典里删掉。”
“那不行。”
黎初念弯了弯唇,“删掉了,我人设会塌。”
“你人设已经够塌了。”
他冷不丁来一句,“病成这样还接卷子,属于盛星版带病上分。”
黎初念噎了一下,随即乐了。
“你这算骂我还是夸我。”
“都算。”
车开进市区,高架上的灯带拉成流光。
黎初念低头,终于把文件袋打开了一条缝。第一页上那家资本平台的名字在路灯明灭里闪了一下,她眸子忽地冷了。
这个名字,她见过。
不是在并购圈。
是在另一桩旧项目里,一个专做“先造势、后低吸、再拆牌子变现”
的资本盘背后。
她把文件又合上,指尖压得发白。
原来不是单纯来势汹汹。
是老熟人换了张皮。
车子停进半夏地库时,靳宴辞熄了火,侧眸看她:“爷爷到底给了你什么题。”
黎初念解开安全带,抱起文件袋,朝他扬了扬下巴。
“我刚说了啊。”
“什么。”
“作业。”
她推门下车,风衣一掀,细长的小腿从车门边迈出去,脚步还算稳。靳宴辞跟着下车,长腿两步就追上她。
“黎初念。”
“嗯?”
“你现在说谎,耳朵会红。”
黎初念脚步一顿,抬手摸了下耳朵,嘴硬得飞快:“那是风吹的。”
靳宴辞看着她,没拆穿,只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搭在她脖子上。
柔软的羊绒带着他身上的温度,绕过她白皙的颈侧,贴上皮肤时,黎初念心口轻轻一烫。
“先回去。”
他低声说,“你今晚不许再熬。”
黎初念抱着文件袋,抬眼看他,忽然笑了。
“靳宴辞。”
“说。”
“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像送孩子去参加奥数竞赛还怕她冻着的爹系家长。”
“你要是能少让我操心一天,我可以考虑降级成普通男朋友。”
“那不行。”
她慢悠悠往前走,“普通男朋友哪有你这种高配售后。”
电梯门开了,两人并肩进去。
镜面里映出她颈上的围巾,也映出他落在她怀里文件袋上的目光。
黎初念把文件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些,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先瞒一晚。就一晚。等我把这张卷子看明白,再跟他交底。”
只是她没想到,回到半夏,摊开第一页时,看到那家资本真正的名字,连她自己都被惊得指尖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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