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靳宴辞的眉眼压得更沉。
屏幕反光映着他的侧脸,眼神黑得深不见底。那句“没想害人”
落进耳朵里,像往旧伤上撒了一把盐。
八年前那场暴雨、礼堂后门的血腥味、废掉的右手、没送出去的录音和她一个人误会了整整八年的空白,全都被人轻飘飘归进一句“没想害人”
里。
他胸口那口气顶上来,又被硬生生压回去。
里面的人还在问。
她还没问完。
会客室里,黎初念盯着沈星河,忽然觉得这人比她想的还脏。真正恶心的从来不是“坏得坦荡”
,而是这种人,做了恶,还总能给自己裹一层“我也只是想靠近你”
的糖衣。
“你可以继续护别人。”
她开口,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
沈星河抬眼。
黎初念食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声音不大,偏偏一下比一下瘆人,像在一块薄木板上敲棺材钉。
“可你现在每少说一个名字,我就多送你一份录音去你下家。”
她看着他,眼神不闪,“你大概还没搞清楚自己现在的行情。你不是在保谁,你是在替别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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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河脸色猛地变了。
“黎初念——”
“我耐心有限。”
她打断他,“你说‘有人说靳宴辞不会去’,那个人是谁。你说礼堂后门很乱,那谁有机会动到后台东西。你今天要是还想打太极,我就让你以后连太极公园都进不去。”
沈星河死死盯着她。
他像第一次真正看清楚,坐在对面的不是当年那个情绪一冲就先红眼的女孩,也不是后来被他拿捏过几次的前任。她现在把刀磨得平平整整,专往最值钱的地方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礼堂后台……那晚确实有人动过东西。”
黎初念指尖停住。
“谁。”
沈星河喉结滚了下:“我不能确定全部。我只记得,那片除了学生会的人,还有礼堂后台帮忙的几个男生。顾屿白当时也在那片。”
顾屿白。
这个名字一落下来,空气都像停了一拍。
黎初念眸子缩了下。
旧同学,学生会、礼堂后台、访客申请单联系人栏里出现过的名字,原本还只是漂在边缘的影子,这一刻终于被人从水下拽出来,露了半截。
她盯着沈星河:“你确定?”
“我只确定我看见过他。”
沈星河立刻补了一句,像怕自己被进一步拖下水,“他那天戴着眼镜,帮着搬过礼堂后面的器材箱。后来还在后门那边停过一阵。至于是不是他把东西先碰过,我没看见。”
黎初念没说话。
脑子里却已经把几条线快速拽到一处——礼堂后门旧照片、戴眼镜的校服男生、随身听、电池盖里的字条、那句“别让她听到”
,还有现在被沈星河提出来的顾屿白。
不是单人作案。
也不只是一次恶意。
是一群人各自起了心思,凑在一个晚上,把别人的人生拧歪了方向。
“还有呢。”
黎初念继续问。
沈星河脸色难看:“我知道的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