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她淡淡道,“可我会看人。”
“你这是主观判断。”
“那你解释。”
她抬眼,“解释你为什么在学生会后台,为什么这封信第一眼看见就先问来源,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说不熟,却连我胃不好这种事都记得比谁都勤。”
沈星河的手慢慢握紧,指节在桌面上压出一点白。
他没想到她今天会拿着证据来,更没想到她根本不吃情绪牌。
以前的黎初念,脾气冲,刀一拔出来就先见血。现在她反而学会了压着火,把每句话都往骨头缝里扎。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把椅背靠住,换成了另一种防守姿态。
“初念,我理解你现在想翻旧案。”
他声音沉了点,不再故作缱绻,“可你至少该明白,口头猜测没有意义。过去太久了,很多人很多事早就说不清。你要真拿这些东西到外面说,最后只会让自己更难看。”
黎初念听笑了。
“你这是威胁我,还是提醒我注意舆情风险?”
“我是为你好。”
“你每次说这四个字,我都想报警。”
沈星河脸色终于有点挂不住,低声道:“你非要把话说成这样?”
“那要怎么说。”
黎初念微微前倾,目光直直钉着他,“说谢谢你当年精心策划,让我带着一封假信和一句假话,兜兜转转走了八年冤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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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色一沉:“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
“你也没有底气证明不是你。”
“黎初念。”
沈星河压着声音,“别录音,别外传,这事到此为止。你要翻感情旧账,我可以跟你私下说清。可高中那些事一旦闹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黎初念听完,忽然安静了两秒。
接着,她慢慢抬手,从包上摘下那枚不起眼的金属挂饰。
沈星河视线跟着一跳。
她把挂饰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一拨,露出隐藏的录音笔接口,金属壳在灯下折出一道冷光。
“晚了。”
她看着他,声线平稳,“我今天就是来留痕的。”
沈星河脸上的最后一层体面终于裂开。
那一瞬间,他眼底掠过的不是伤心,也不是愤怒,是被人踩中尾巴后的本能防备。
黎初念看得清清楚楚。
这才像活人反应。
会客室外,靳宴辞站在监控区前,西装肩线利落,眉眼冷得像冬夜药柜上的玻璃。他看着屏幕里黎初念把录音笔放上桌的动作,喉结缓慢压了下去。
她今天没乱。
不仅没乱,还把人逼到了防守位。
屏幕里,沈星河沉了脸,指尖在桌下攥紧又松开,半晌才挤出一句:“你变了。”
黎初念笑了一下。
“是啊。”
她说,“以前我只会谈感情,现在我开始谈证据了。你是不是不太适应。”
沈星河盯着她,没说话。
他现在像终于反应过来,今天这场见面不是旧情人会面,是审讯预热。黎初念不是来听解释,也不是来找个台阶下。她是拿着证物来验尸的。
黎初念把那三份材料收回文件袋,动作不快,像在故意给他看清每一样。
“今天先到这儿。”
她站起身,风衣垂落,勾出一截纤细腰线,整个人利落得像收刀入鞘,“你回去想想,下次见面,是继续装不熟,还是换一套能自圆其说的版本。”
沈星河猛地抬头:“还有下次?”
“当然有。”
黎初念低头看他,唇角很淡地翘了下,“人还没解剖完,怎么能盖白布。”
她说完,拎起文件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