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自己就是最会玩命的那个。
现在她先改了自己,才有资格改团队。
秦鹤年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下桌面,淡淡道:“继续。”
黎初念翻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
那上面不是过去那种一眼看过去就透着“这人昨晚没睡”
的密密麻麻排期,而是她在病房、半夏、乾宁这几天里一点点逼自己重新搭出来的新框架。
“第一,乾宁专项和医疗健康线以后分三层。”
她开口,“常规沟通、风险响应、紧急事故,各有各的值守人。名单今天定,任何人不得越线抢活,也不许把锅往上推。”
“第二,夜间响应时间重写。晚上十点后,除非进风险事故流程,其余需求顺延到次日上午。客户有异议,统一由我去讲,不让执行层背锅。”
“第三,所有关键节点必须留书面和OA痕迹,不许再靠口头‘你先做着’。谁拍脑门加活,谁自己补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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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项目组必须轮休。不是建议,是强制。谁连续熬夜三天还敢拿效率自豪,我先停谁权限。”
有人忍不住问:“念姐,那你自己呢?”
黎初念看了过去,笑了下:“我先从自己做。晚上六点后,常规电话不接;非事故不回公司;失眠、胃疼、发烧、明显撑不住,第一时间报备,不玩消失。”
说到最后这一句时,她脑海里忽然闪过那条她已经答应过靳宴辞的边界。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回不只是答应他。”
她想,“也是答应我自己。”
会议室里有人还在消化,也有人已经开始低头记重点。几个原本最担心“没了黎初念亲自镇场,团队会不会废掉”
的人,这会儿反而被她这套拆分框架说服了。
因为这不是撒手不管。
是把过去她一个人顶着跑的那套高危体系,硬生生改成能长期运转的队伍。
秦鹤年听完,点了下头:“可以。补一条,所有高污名议题的对外回应,继续由你总控,日常执行交副手。”
“好。”
黎初念应下。
“还有,”
秦鹤年看着她,语气平静,“你现在不是靠命换单子的执行经理了。你是医疗健康线负责人,脑子比熬夜值钱。别再拿透支当荣誉。”
黎初念与他对视两秒,笑了笑:“收到,秦总。我这次争取活久一点。”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气氛总算松了些。
协议正式递到她面前。
黎初念拿起笔,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压了一下,然后落笔签字。
名字一笔一划写下去时,她心里反而出奇地安静。
她不是第一次签重要文件。
可这是第一次,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签下去的不只是一个合作,也是另一种活法。
签完字,法务收走文件,行政开始同步后续流程。项目组几个骨干围上来确认细节,问题一个接一个。
“念姐,夜班值守表我今天就重排。”
“客户侧说明口径我先拟一版给你过。”
“乾宁后续月度机制要不要跟进周报模板?”
“风险响应线谁做第一接点比较合适?”
黎初念一个个答,语速不快,条理却比从前更清。
她没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问题都一把揽过来,而是分、拆、定边界、定责任。谁负责什么,谁什么时候报,什么事可以自己拍板,什么事必须走她,全部压成可执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