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黎初念垂着眼,手心还小心托着他的绷带手,不敢再乱动。她声音小了些,带着哭过后的哑:“以后别这样了。”
靳宴辞低头看她:“哪样?”
“别总拿你自己换我心安。”
她咬了下唇,“我承受不起第二次。”
这句话落下来,病房里的灯光像都跟着轻了一下。
靳宴辞没立刻接。
他只是靠在床头,侧脸被暖黄光线勾出清瘦轮廓,额前碎发垂了点下来,衬得眉眼更深。过了片刻,他才低低道:“那你也别总拿自己去换结果。”
黎初念心口一震。
她抬头,对上他目光。
两个人都没再往下说,可有些旧伤和新伤,像是在这一刻隔着绷带、眼泪、监护仪的轻响,被摆到了同一张桌上。
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又停住。
陈老站在门外,灰色对襟衫肩线笔挺,花白头发在廊灯下泛着微光。他本来是过来看看靳宴辞手上止痛药是否该加,走到门口,听见里面压低的哭腔和零碎的话,手落到门把上,又收了回去。
老人站了几秒,没进去,只从门上那块小小的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那个平时牙尖嘴利、逮谁怼谁的姑娘,这会儿双手捧着那只缠满绷带的手,哭得眼尾通红,像终于从护场的人,变回了护人的人。
陈老沉默片刻,转身走了。
病房里的人没察觉。
黎初念还低着头,眼泪总算收住些,可鼻音还重。她拿手背抹了下脸,又想起自己手上还托着他的伤,动作顿时僵住。
靳宴辞看得想笑:“现在知道讲究无菌观念了?”
“你闭嘴,我这是心疼得手忙脚乱。”
“嗯,听出来了。”
“你别嗯。”
她嘟囔一句,低头盯着那圈绷带,像在看什么决定命运的大项目,半晌才低声说:“从现在开始,你归我管。”
靳宴辞挑眉:“终于篡位成功,准备接手七诊室?”
“想得美。”
黎初念吸了吸鼻子,“我接手的是病号版靳宴辞。包括但不限于按时吃药、按时复查、禁止逞强、禁止装酷、禁止拿‘没事’当口头禅。”
“条款挺多。”
“后面还有补充协议。”
“违约责任呢?”
黎初念抬眼看他,眼眶还红着,语气却一本正经:“违约一次,没收毒舌权一天。”
靳宴辞沉默两秒,评价道:“属于人格谋杀。”
她终于被逗得扯了下嘴角,笑意才冒头,又被眼泪压回去。
病房里静了静。
她依旧捧着他的右手,指腹隔着绷带轻轻贴着,像在确认他还在,确认这只手还在,确认今夜这一切不是她过度惊惧后的幻觉。
靳宴辞垂眸看着她,左手微微动了动。
像是要替她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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