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场合不合适,只能忍住。
苏曼歌沉默半晌,终于把视线从靳宴辞脸上移开,落回黎初念身上:“你以为你赢了?”
“短期看,算是吧。”
黎初念诚实得过分,“至少今晚没被你们用‘体面’打包退货。”
“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一世。”
“这话你就别说了。”
黎初念轻轻拢了拢外套,眼神清凌凌的,“一世这种词,从你嘴里出来,像售后承诺。你先把今晚这批材料解释明白,再谈长久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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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歌嘴角绷得死紧,半天没再接话。
她若现在失态,连最后一点名声都保不住。可她若不走,留在这儿也只会被一次次提醒,她今晚不是输给眼泪,不是输给感情,是输给一页页摆上来的东西,和靳宴辞亲手切断的那点幻想。
最难堪的败局,从来不是吵输了。
是没人愿意继续配合你演下去。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苏曼歌终于抬了抬下巴,重新把那点体面捡回来些:“好。材料既然已经递了,那就等程序说话。”
她看向靳鹤年,语气恢复了些冷静:“靳老,今晚叨扰了。”
靳鹤年没安抚她,也没留她,只淡淡“嗯”
了一声。
这一下,等于连长辈层面的最后缓冲都没了。
苏曼歌眼底那点光彻底暗了下去。她没再多说,转身往电梯口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响依旧清脆,背影也依旧漂亮,腰背笔直,像是不肯让任何人看见自己塌下来。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败了。
而且败得体面全无。
黎初念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胸口那根一直绷着的线才慢慢松开。松完的第一秒,她就察觉到不对。
身后太安静了。
她转身时,先看见靳鹤年站在原地,脸色沉沉,眸光比之前深许多。那种目光里,第一次少了门第审视,多了点真正意义上的重新衡量。
钟明低声问:“老爷子,材料——”
“收好。”
靳鹤年打断他,声音不高,“别丢。”
只有三个字。
没有夸她,没有道歉,也没有说一句先前是他偏了。可这句“别丢”
,已经足够重。
黎初念微微一顿。
她本以为,今晚最多打掉苏家一层皮,没想到连老爷子的口风都跟着变了。
陈老在旁边看了她一眼,哼了声:“会说话,也会找刀口。行,没白闹这一场。”
“我这叫文明维权。”
黎初念条件反射接了一句。
陈老瞥她:“你再贫,回头胃又出血。”
“……行,前辈们统一口径了是吧,夸人前都要先吓我一下。”
这句一出,紧绷了半晚的空气总算松了些。
陈老摆摆手,先走了。钟明扶着靳鹤年往回,老人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停,却没回头,只低低落下一句:“病还没好,少逞强。”
黎初念站在原地,没应,也没顶嘴。
她知道,这已经算是老爷子现阶段最接近“别再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的版本。
走廊慢慢空下来,灯光把地砖照得发白。
黎初念刚想松口气,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更重的药味。她一回头,就看见靳宴辞站得有点僵,额角竟又起了一层细密冷汗。
她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点赢了反派的爽感瞬间掉线。
“靳宴辞。”
男人抬眸看她,嗓音仍淡:“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