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挺爽。
就是她身体还虚,爽得不能太久。
她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温水,药香混着红枣味压下喉间那点干涩,才重新开口:“苏医生,你今天来,不是来谈体面,是来做风控摸底。你想知道我手里是不是只有一封来路敏感的邮件,还是已经能把付款口、编号线、时间线串起来。你越问,越说明你心里没底。”
苏曼歌这回没反驳。
她只是看着黎初念,半晌才道:“那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
黎初念把平板一合,扣在腿上,动作不轻不重,“不私下谈了。”
苏曼歌眸光一凝。
“既然你们总爱讲祖传、讲名望、讲公开成果,那就别躲在私下做口径对冲。”
黎初念抬眸,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今晚,病房外会客厅。你们苏家的‘秘方’,当面验货。”
钟明眼镜后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靳鹤年终于抬眼,沉沉看着她:“你确定要把场子摆开?”
“确定。”
黎初念迎上他的目光,“不是为了闹大,是为了讲清楚。讲不清的,才会越传越难看。讲清了,对谁都省事。”
“你就不怕自己站不住?”
“怕啊。”
黎初念笑了笑,“可我更烦有人拿‘怕失控’当挡箭牌。总不能因为你们家体面,我就得装瞎。”
陈老在一旁淡淡开口:“公开场合,话就得更谨慎。没证据的别乱扣,有证据的别往回缩。你敢摆,我就坐着看。”
一句话,不偏不倚,分量却重。
苏曼歌脸色终于有了明显变化:“陈老,您也要掺进来?”
“我不掺。”
陈老端起茶,“我看。中医是治人的,不是给人拿来打包广告词的。你们年轻人想怎么讲成果,至少得先对得起流程。”
这话一落,苏曼歌彻底沉了脸。
她今天来,本是想试探、谈判、留口子。没想到黎初念压根不跟她做私下交换,反手就把门彻底推开了。
靳鹤年也没再替苏家压黎初念。
这态度,比表态还清楚。
苏曼歌缓缓站起身,风衣衣摆在腿边划出一条冷硬的线:“你会后悔把事情推到这一步。”
“你也未必喜欢我这么做。”
黎初念抬头看她,眼底清清冷冷,“可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我后不后悔,是你们家的说法,经不经得住今晚那一关。”
苏曼歌盯了她几秒,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响清脆,一下一下,像把原本还想维持的体面全踩碎了。
等人走远,会客区终于松下来一点。
黎初念后背一靠,才发现自己掌心居然出了汗。她身子还虚,刚才靠着一口气顶着,这会儿气一松,胸口发空,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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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宴辞立刻俯身,左手撑在她椅背旁,低声问:“难受?”
离得近,他身上的药香和体温一并压下来。
黎初念抬头,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蹙的眉,心口忽然软了一块,嘴上却还是不服输:“还行,属于打脸打到低血糖,补一口就能续。”
靳宴辞垂眸看她两秒,直接把保温杯递到她唇边:“喝。”
“你这姿势,像给猫喂药。”
“你比猫难伺候。”
“那你还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