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开始查钱了?”
“是啊。”
黎初念关掉共享中的局部截图,只留主界面,“学术我不敢乱说,钱我比较熟。毕竟公关人从小在预算表里摸爬滚打,闻到‘咨询费’三个字,条件反射都会先看第二页。”
苏曼歌走进来,停在床边:“你这样查,已经偏题了。”
“没偏。”
黎初念笑吟吟看她,“我查的是成果怎么长出来的。总不能你们家祖传秘方一夜留学归来,路费全靠空气报销。”
苏曼歌压着情绪:“资金拆分不等于违规。样本服务、技术咨询、成果传播,本来就是项目里常见的环节。”
“对。”
黎初念点头,“所以我没说违规,我说可疑。你们家要真清白,我替你们总结一套口径都行。怕就怕,你们自己都讲不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苏曼歌看着她:“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证明你们这套‘祖传加海外突破’的故事,不是天然长成的,是后期剪出来的。”
黎初念把触控笔往桌上一放,盯着那三段付款,“装科研咨询,走样本数据,最后再拿祖传盖章。你们苏家这秘方,祖宗知道吗?”
视频会议那头安静得像全体断网。
小唐把脸埋进手里,肩膀抖了两下,显然笑疯了又不敢出声。
苏曼歌的脸色终于沉了一格:“黎初念。”
“叫这么正式干嘛。”
黎初念一脸无辜,“我又没说你亲手点了付款。”
这句话像针,扎得不深,专挑面子。
苏曼歌盯着她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比不笑更冷:“你以为抓到三笔拆分付款,就能碰苏家的根?”
“碰不到根也没关系。”
黎初念淡淡道,“先把你们那层镀金漆刮掉,后面总有人顺着裂缝往下看。”
她说着,抬手在平板上把三笔付款连成一条红线。
细长的红色笔迹从咨询费一路拖到样本数据库,再拖到传播支持,像一把刀顺着纸面剖过去,把那套讲得花团锦簇的体面拆了个明明白白。
病房里一时没有人说话。
苏曼歌看着那条红线,眼底冷意压得更深。她本来还站得松,到了这会儿,手指已经轻轻收紧了白外套边沿。
黎初念看在眼里,心里却没多得意。
这不是结束,只是对方开始疼了。
视频那头,法务接口人小声问:“黎总,那我们现在怎么定内部口径?”
“别定大。”
黎初念说,“先写‘时间线与资金路径存在待解释矛盾’,不要替他们下结论,也别替他们洗地。把所有图、邮件、截图分级归档,谁转发谁留痕。今天之内,不允许任何人往外放风。”
小唐立刻应声:“明白。”
阿彤又问:“那苏家那边要是反过来咬我们不懂行业、恶意碰瓷呢?”
“那就让他们咬。”
黎初念慢慢靠回床头,眼神发冷,“一旦他们急着把‘跨国预研’‘共同开发’‘家族转化’这些词往外堆,等于替我们补更多口供。现在谁先解释,谁先露底。”
苏曼歌忽然开口:“你在等我先乱。”
“谁说的。”
黎初念弯了弯唇,“我在等你们家内部先对不上。”
这话落下,苏曼歌沉默了两秒。
她没再看视频框,只看着黎初念。病床上的女人脸白,肩背单薄,偏偏握着笔的手稳得像钉子。她不像在跟情敌斗,也不像在跟豪门长辈赌气,她像在拆一个项目,一层一层把故事骨架摸出来,再把不能见光的接缝挑出来。
这比哭闹难缠得多。
苏曼歌收回目光,声音压低:“你就这么确信,往下查,对谁都好?”
“对规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