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顿了下,立刻把两张图放大,对着看。
“等会儿。”
靳宴辞低眸:“看到了什么?”
黎初念没答,指尖飞快截屏、拼图、放大,再把编号区域圈出来。她一边操作一边对着群里发语音:“谁把这两份原图再给我找高清版。别压缩,压缩了我看不清尾号。还有,把苏家那边所有公开材料里出现过的样本编号格式,全列出来。”
群里立刻回了一个“收到”
。
苏曼歌走近半步,也低头看向屏幕,脸上神色仍旧平稳:“编号重合,也不能说明什么。很多合作实验都可能采用同一套模板。”
“对。”
黎初念点头,“不能说明什么。所以我没定罪。我只是想问,你们所谓祖传数据,为什么会跟国外一项未公开实验的样本编号格式撞上?”
这句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像被轻轻拧了一把。
苏曼歌眼神终于动了动。
极淡,极快。
若不是黎初念正盯着她,差点就漏过去了。
她心里猛地一跳。
找到了。
不是结论,是破绽。
她压着呼吸,继续往下问:“巧合?借用?合作方共享?还是有人把没到公开节点的东西,提前拿出来包装了?”
苏曼歌沉默两秒,才道:“你最好先弄清楚什么叫未公开。实验封档、内部流转、合作备份,本来就不是外行能一句话盖棺的。”
“我同意。”
黎初念笑了笑,眼里却没多少笑意,“所以我现在不盖棺,我只查时间线。谁先发,谁后补,谁在没到节点时先拿成果讲故事,谁就得解释。”
靳宴辞看着她,眼底掠过一层很深的情绪。
从会客区到病房,他一个字没替她说。
不是不管,是让她自己打。
她在最虚的时候被人推上桌,如今也在最虚的时候把桌子抢了回来。
黎初念没看他,她怕自己一看,就会被那眼神烫得分神。
她低头继续翻资料,越翻越顺,脑子里的线也一点点接上:“论文线、实验线、传播线,现在差的就剩泄漏链。只要能确认国外那边的样本库没到公开节点,这事就不是普通宣传夸大,是有人提前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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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小丫头,话说到这儿就收点。没证据前,别把锅先扣死。”
“我懂。”
黎初念点头,“查证拼图,不当场定罪。我有职业病,最讨厌提前开香槟。”
“还行。”
陈老嗯了一声,“没被气糊涂。”
靳宴辞忽然伸手,把保温壶拧开,倒了半杯温热的药膳汤递到她手边。淡淡的酸枣仁香和一点桂圆甜气漫出来,混着病房里的药味,莫名让人心口发松。
黎初念看了眼杯子,又看他:“你这算贿赂办案人员?”
“算防你低血糖。”
他语气平平,“喝。”
她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左手手背,温热的触感一擦而过。她心尖发麻,面上还得装镇定:“靳副主任,你这么投喂,我会怀疑你企图影响证人证词。”
“那你怀疑着喝。”
“……”
陈老嫌弃地啧了一声:“你俩能不能先把命保住,再打情骂俏。”
黎初念耳根一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那股空和凉被压下去一点。她低声嘟囔:“我这叫边吃边战,效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