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全裹在绷带里。
像一笔被迫封存的旧账。
“靳宴辞,”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快散了,“你的手,值不值得我退一步?”
走廊上瞬间没了声。
苏曼歌背脊微微挺直,像终于等到她该说的话。
靳鹤年握着拐杖,神情复杂地看向黎初念。
这不是她以往那种硬碰硬的反击,也不是赌气式离开。她问得太认真了,认真到像把自己放到了最末位,只剩一个念头:若他这只手真能换回来,她愿意退。
这是她最狠的爱。
也是最险的退让。
靳宴辞盯着她,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你再说一遍。”
“我说——”
“闭嘴。”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极重。
黎初念呼吸一顿,眼泪差点被他这一句直接逼下来。
“我不是在闹。”
她红着眼看他,“我也不是想拿退出来显得自己多伟大。靳宴辞,我只是……我只是忽然发现,我最受不了的不是你不要我,是你为了要我,把自己弄成这样。”
最后几个字出来时,她喉咙已经发抖。
她平时太能扛,连脆弱都像奢侈品。可这会儿那层壳碎了,剩下的每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真心。
陈老站在旁边,没说话。
老人见过太多人到要命的时候还分不清自己在怕什么。黎初念能在这一刻把话剖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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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白,有时比糊涂更疼。
苏曼歌垂了垂眼,轻声道:“黎小姐,你至少是清醒的。”
黎初念听见这句,差点笑出来。
清醒?
她现在清醒得想给自己一巴掌。
早知道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最后,会发展成“恨不得把自己打包踢出局,只求他平安无事”
,她高中那会儿就该多背两页清心咒,离靳宴辞远点。
可世上哪有早知道。
靳宴辞看着她,胸口起伏了一下,像压着火。
“你退一步?”
他慢慢开口,嗓音哑得厉害,“谁准你替我做决定了?”
“我不是替你做决定,我是在问值不值。”
“值不值也是我说了算。”
“可你的手——”
“我的手怎么了?”
他抬了抬那只缠满绷带的右臂,动作牵到伤处,脸色白了白,语气却更冷,“它还没废,轮不到你现在站这儿给我演情深义重提前散伙。”
黎初念被他噎得眼泪直往上顶:“谁跟你演了?我这是实事求是。”
“你闭嘴就是最大的实事求是。”
“靳宴辞!”
“叫魂呢。”
他盯着她,眼神沉得发硬,“再让我听见你说一句退出,我现在就把你拎回床上绑着。”
这句实在太像他。
霸道,嘴毒,不讲理,偏偏又带着熟悉的失控护短。
黎初念被他骂得鼻尖发酸,心口却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