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念说。
她声音不大,却比刚才更清。
靳鹤年眉头一压:“你不走,还想做什么?继续在这儿耗着,把自己再耗出血?”
黎初念抬眼看向他。
她脸白,唇也白,眼睛却红得发亮,像一夜之间把那些虚张声势、那些嘴硬、那些不肯认输都烧掉了,只剩一个最直白的念头。
“我等他出来。”
她说。
靳鹤年脸色冷着,像还想骂她。
陈老却先开了口:“让她待着吧。劝不回去的。”
老人看人准得很。眼前这姑娘,平时看着利落,骨子里却倔得像块石头。要么不动,一动就撞南墙都不回头。靳宴辞是这样,她也是这样,难怪能凑成一对,把旁边人气得少活三年。
黎初念已经没力气和谁争。
她慢慢滑着墙边往下蹲,腿软得几乎撑不住。护士想扶,她摆了摆手,自己抱住膝盖,坐到了治疗室门边的地上。
病号服宽宽松松地裹着她,衬得人更瘦。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露出一截苍白后颈,脆弱得像一折就断。
可她就是不走。
靳鹤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竟也没再说什么,只把脸偏开,重重闭了下眼。
走廊里再度静下来。
监护仪的声音隔着病房门隐约传来,远处有清晨换班的脚步声,窗外天色一点点亮了,从浓蓝变成灰白。夜终于快过去了,可这条走廊上的人,谁都没觉得轻松。
黎初念蹲坐在地上,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只带血的手。
她终于把少年靳宴辞和那只手彻底重叠。
原来那个人一直是他。
原来救她的是他,护着她的是他,被她误会最狠的还是他。
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轻轻发抖,连呼吸都带着压抑。她不是想哭,她只是有点撑不住了。悔意、爱意、后怕、心疼,全挤在一起,像一锅被人开猛火煮沸的汤,咕嘟咕嘟往外翻。
早知道。
如果早一点知道——
可这世上最没用的三个字,就是早知道。
她正咬着牙把情绪往回压,治疗室里忽然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痛哼。
很短。
短得像只是漏出来一瞬。
可黎初念还是听见了。
她整个人猛地一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秒彻底褪尽。下一秒,她连想都没想,直接朝着那扇门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冰冷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得吓人。
钟明脸色一变:“黎小姐!”
护士吓得捂住嘴。
靳鹤年和陈老同时看过去。
黎初念却像感觉不到疼。她跪在门外,手指发颤地撑着地,背脊弯下去,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唇瓣抖了几下,最终只吐出一句沙哑到极点的话——
“靳宴辞,你出来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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