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准备好继续斗嘴,结果这句话落下来,像有人轻轻掐了她心口一下。她低头看着照片,指腹慢慢抹过塑封边缘,声音也放轻了:“你那时候就在抖?”
“你那时候太吵。”
靳宴辞避开她的问题,语气恢复成那副熟悉的冷淡样子,“在礼堂门口跟一群人笑,隔两层台阶都能听见。”
黎初念立刻不服:“我那叫青春洋溢。”
“嗯,像个行走的扩音器。”
“靳宴辞。”
“在。”
“你真的很欠。”
她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笑了下,“所以你第一件事,想讲的就这个?”
“目前只批这部分。”
“还分批发布?”
黎初念气笑了,“你当自己在做年度财报披露?”
“差不多。”
靳宴辞站起身,“涉及历史遗留问题,得逐步公开,避免某位当事人承受能力不足。”
黎初念抬脚就踢了他小腿一下,没使劲,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思。靳宴辞没躲,反倒顺势握住她脚踝,掌心隔着家居裤的布料压上来,温度烫得她呼吸一乱。
“你干嘛?”
她声音都轻了。
“提醒你,别乱动。”
靳宴辞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住,“再闹,今晚药膳加一碗安神汤,盯着你喝完。”
黎初念立刻把腿往回收:“你这人谈恋爱怎么还带药物管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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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照管,不是管制。”
“本质一样。”
“本质不一样。”
他松开她,伸手把茶几上的温水又往她那边推了一点,“前者会被投诉,后者属于家属义务。”
黎初念心口轻轻一跳,嘴上还要装:“谁给你的家属编制。”
“你刚才批的试用。”
“试用不代表转正。”
“嗯。”
靳宴辞垂眼看她,“那我继续努力。”
这话他说得太自然,像一根软钩子轻轻把人往前带。黎初念本来还想怼两句,门厅那边却忽然响起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
不是她的。
也不是靳宴辞平时挂在耳边那部工作机的铃声。
是客厅边柜上那只旧式座机的来电音,缓慢,规整,带着股老宅那边特有的年代感,像一把不紧不慢敲下来的尺子。
气氛一下变了。
黎初念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厅。
靳宴辞眼底那点笑意淡下去,人没立刻动,侧脸线条被光一压,显得更冷。
“谁啊?”
黎初念问。
“老宅。”
三个字一出来,她瞬间懂了。
这电话通常不在半夜响。响了,多半没好事。
靳宴辞走过去接起,身形修长挺直,黑色T恤下的肩线绷出一道利落弧度。黎初念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张毕业照,刚才那点软得快化开的心绪还没收好,就被一通电话生生拉回现实。
她忽然觉得这剧情熟悉得离谱。
像言情剧最爱玩的那种套路——男主刚交心,下一秒就有人精准空降,专门负责给观众制造血压。
电话那头先传来钟明一贯平稳的声音。
“少爷,老先生让我转一句话。”
钟明说话一直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礼貌,克制,偏又透着股不容商量的边界感。黎初念没开免提,听不清全句,只能从靳宴辞的神色里捕捉线索。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