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早就在那儿了。
藏在少年低垂的眼尾里,藏在礼堂外那片亮得刺眼的日光里,藏在她从来没回头认真看过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那本《内经知要》,想起里面夹着的那些照片,想起扉页那句“我的相思病,唯黎初念可解”
。
当时她只顾着震惊,震得整个人脑袋发麻,甚至来不及细想这份暗恋到底有多长,有多重。
现在这张高中毕业照落进手里,她才像真正摸到了起点。
原来不是成年后的久别重逢,不是重逢后住进半夏,不是深夜那碗当归生姜羊肉汤。
原来更早。
早到她还穿着校服,早到他右手还没落下那些旧伤,早到他们明明站在同一段青春里,却已经错开了八年。
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塑封边缘。
靳宴辞看着她,嗓音低低的:“照片给我。”
“不给。”
黎初念立刻回神,把照片往怀里一收,“你现在属于重点观察对象,没收旧证物很正常。”
“黎初念。”
“干嘛。”
“塑封边上裂了,你别乱折。”
她怔了下,低头看去。
果然,右下角塑封有一道细细的裂口,不明显,像是放久了老化出来的。她一下没了跟他贫的劲,动作都放轻了些,嘴上还是不肯输:“你还挺宝贝。”
靳宴辞没否认。
黎初念胸口忽然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不疼,却痒得厉害。
她抬头看他:“这张照片,你带了多久?”
“很久。”
“很久是多久?别跟我打医生专用太极。”
她盯着他,“八年?”
书房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靳宴辞站在书架边,侧脸被暖光擦过,眉骨投下淡淡阴影。他没退,也没转开,只是看着她,像终于被她逼到一个绕不开的地方。
“差不多。”
他开口。
差不多。
这三个字听着轻,落下来却重。
黎初念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她只好低头继续看那张照片,企图用研究案情的态度掩饰自己快失控的心跳。
“你这角度,”
她努力把语气放轻,“拍得还挺刁钻。谁拍的,审美不错,知道把你放后面当背景板。”
“你站中间,别人本来就在拍你。”
她耳朵一热:“说得我跟校园女明星似的。”
“你那时候比女明星吵。”
“……靳宴辞,你就不能让我感动满三秒?”
“能。”
他顿了下,“你先别脸红。”
黎初念立刻抬头:“我脸红是被书房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