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
“进去可以。”
他侧过身,给她让出路,“别乱翻抽屉。”
她眼尾一扬:“你看,这才像有问题的人会说的话。”
靳宴辞:“……”
黎初念心情忽然大好,拎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进去,像个拿到搜查令的钦差。
书房里的光比客厅暗一点,暖一些。
壁灯贴着整面书墙照下来,光影落在一排排旧书上,木质书架被年头磨得温润,边角泛着细腻的光。空气里有药香,混着旧纸页的干燥气味,还有一点很浅的墨味,像谁曾经在这儿坐了很久,一页页翻书,一笔笔写字。
黎初念站在门口,脚步慢下来。
这地方和她印象里的“靳宴辞书房”
不太一样。
她以前只把这里当成他的工作区,冷静、克制、闲人免进。可今晚这样看,才发现这间屋子其实藏着不少生活痕迹。窗边那张书桌上放着摊开的医案本,钢笔压在页角,笔帽没扣严。靠墙的矮柜上摆着一个旧药秤,还有几册边角磨毛的线装书。书架最上层整整齐齐,往里看,却能看出有些书明显翻得频繁,书脊颜色深浅不一。
像另一个他。
不是医院里那个白大褂一穿,冷着脸一句“忌口”
就能把人训到不敢点奶茶的靳主任。
是更久以前、更安静的那个靳宴辞。
“看什么。”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黎初念回头。
靳宴辞站在门边,身形高挑,黑T黑裤把人衬得越发清瘦挺拔。书房这点暖光落在他脸上,把平时那股清冷削掉几分,也把他今晚的那点不自在照得更清楚了。
他竟然没走。
就那么站着,看她,也看她手边那一排书。
黎初念心里“啧”
了一声。
有鬼,绝对有鬼。
她故意往书架前走近两步,抬手去摸书脊上的灰,指尖轻轻一扫,沾了薄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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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不乱,你这儿都积灰了。”
她举起手给他看,“靳医生,原来你也会有卫生死角。”
“最上层懒得擦。”
“少来,你这种人连冰箱鸡蛋都按保质期排队站军姿,会放任书房积灰?”
靳宴辞靠着门框,没接这句话。
黎初念把他这反应收进眼底,笑意更浓,故意慢腾腾地一册一册看过去。
《伤寒论集注》《温病条辨》《内经知要》《金匮发微》……
有些书名她认识,有些只觉得像听天书。书脊上的字有的烫金已经磨淡,有的夹着他后来贴上去的标签。她指尖从上面慢慢滑过,纸张和布面留下不同的触感,微凉,粗糙,又带着年头。
“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她忽然问。
“哪样。”
“别人背唐诗三百首,你背药性歌诀。别人青春期叛逆去网吧,你青春期叛逆去偷翻医案。”
靳宴辞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道:“没偷翻,正大光明翻。”
“哇,靳少爷从小就走学霸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