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从你进来那天开始,就不是临时安置点。”
他看着她,嗓音低低的,少见地没带刺,“你想回来就回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厨房归我,沙发归你,书房你看情况申请,主卧的床你继续霸占。这套规则不变。”
黎初念眼睫颤了颤:“你这算表白,还是租赁补充协议?”
“都算。”
“那我有没有违约风险?”
“有。”
“比如?”
靳宴辞面不改色:“再不按时吃饭,取消甜品供应三天。”
黎初念本来眼眶都快热了,硬是被他这一句拐得又想笑又想咬人。
“你真浪漫,浪漫得像居委会通知单。”
“那也比你强。”
他捏了下她的后颈,“抱完没有?再抱下去,排骨要被你抱糊了。”
黎初念没松,反而抬头看他:“靳医生,你今天心情不错啊,还会开玩笑。”
“你再这么看我,我心情会更复杂。”
“多复杂?”
“复杂到怀疑你是不是背着我吃错药了。”
黎初念扑哧笑出声,终于松开手,接过他递来的围裙自己套上。她系带子时因为反手够不到,扯了两下没成功,靳宴辞站在她身后,伸手替她系上。
他手指修长,动作利落,带子从她细腰后面绕过去时,指背不经意擦过她腰侧。隔着针织布料,那点触感却像直接落在皮肤上。
黎初念后背一麻,站得都直了些。
靳宴辞像没察觉,低头打了个结,声音平稳:“别抖,系个围裙而已,不是给你上刑。”
“谁抖了。”
“你后背写着。”
“闭嘴。”
“又凶。”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把最后两道菜端上桌。黎初念负责摆碗筷,靳宴辞负责看火和盛汤。她动作笨,筷子摆了三次都觉得不对称,最后还是被靳宴辞嫌弃地挪了两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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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迫症。”
“美观是对食物最基本的尊重。”
“你一个熬药的,突然讲究摆盘?”
“我这是为了让某位病号看见饭就有食欲。”
黎初念抬眸看他:“病号?”
“嗯。”
靳宴辞把鸡汤盛进小碗,推到她面前,“失眠、胃痉挛、发烧之后还敢在公司喝空腹咖啡的高危病号。”
“你监控我?”
“你脸色写着呢。”
黎初念接过碗,汤碗温温的,热意顺着掌心一路爬上来。她低头喝了一口,鸡汤入口清润,参香不冲,反而把舌尖都熨平了。
她忍不住眯了下眼:“靳主任,问个严肃的问题。”
“问。”
“你要是哪天不当医生了,有没有兴趣开私房菜馆?”
靳宴辞抬眼:“你想跳槽去当老板娘?”
“我只是替广大深城胃病患者发声。”
“广大深城胃病患者里不包括你。”
“为什么?”
“你归我单独管。”
黎初念筷子一顿,耳朵又开始发热。
她决定埋头吃饭,免得今晚被他几句话撩得心律不齐。陈皮排骨入口时,肉已经脱了骨,陈皮的清苦被炖得只剩回甘;小青菜脆嫩,带着点蒜香;鸡汤更不用说,几口下去,胃里那股空落落的紧绷感像被慢慢按平了。
人有时候真没出息。
以前她觉得要赢项目、赢会议、赢舆论、赢全世界,才算活得像样。现在她坐在半夏的餐桌前,穿着围裙,喝着靳宴辞炖的汤,居然就生出点“这样也不错”
的念头。
“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