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放。”
战情室的气氛突然从手忙脚乱,切成了一种诡异的高压协作。每个人还是紧张,脸色还是白,可手都动起来了。
黎初念坐在中间,屏幕蓝光映着她侧脸。她低着头改字,眼神沉,唇线抿得直。那股从前总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劲,像在今晚被她硬生生扳断了半截。
她不是不疼。
是疼到这一步,反倒懒得再演无事发生。
旁边有人看着热度曲线,突然喊了一声:“上升速度缓了一点!”
“不是缓,是拐了。”
监测男生盯紧数据,“新增评论里出现别的声音了。”
他把页面投上大屏。
除了骂声,底下开始冒出新的回复。
“……等一下,这句看得我有点难受。”
“如果真有匿名入口,我其实想替我姐问问。”
“家人的债为什么要孩子背锅,这句说得对。”
“评论区嘴下留点德吧,不是所有人都能选家庭。”
“先别急着骂,我想看看这个项目到底能不能做实事。”
量不大,远不够扳回局面,像大水里冒出来的几颗气泡。可它们确实出现了。
穿浅驼西装的女同事盯着屏幕,半天才出声:“框架……真被抢回来一点了。”
“只是一点。”
黎初念说。
她比谁都清楚,这不叫赢。
评论区主战场还在,对面那波人也不会因为一段说明就收手。热度只要再拱一把,照样能上热搜。今晚这仗远没结束。
可至少,门没被骂声当场砸死。
法务接口重新坐直,飞快整理记录:“我马上把匿名保护、案例边界和报警提示那块再压一版,免得被人抓漏洞。”
“去做。”
黎初念点头。
内容负责人也回过神:“我让技术把入口按钮往前提,不藏在二级页了。”
“提到首屏。”
黎初念说,“字放大,别搞那种像品牌活动报名通道的鬼设计。”
“明白。”
监测男生举手:“后台要不要单独开一组人工筛查?万一有人恶搞投稿——”
“开。”
黎初念按了按眉心,“分三类,恶意,咨询,求助。先别追求漂亮数据,先保入口别废。”
她说完,胃里忽然抽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空痛来得不算重,像是在提醒她中午那半碗粥根本不够顶事。黎初念脸色没变,只顺手把保温杯拧开,灌了一口温热的陈皮水。
苦味压下去,她才继续开口:“还有,谁都不准拿这波评论去哭基金方。别一副项目快死了的样子求他们怜悯。我们把机制和入口立住,剩下的,看数据自己说话。”
策略男生点点头,又迟疑:“那舆情口径呢?外头如果问到你本人——”
黎初念抬眼:“不回应个人,不做自证,不解释家事。”
“可他们已经把你和项目绑——”
“所以更不能顺着讲。”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语气干脆,“一旦我开始解释我是不是那个视频里的人,我家到底欠了什么,今晚所有讨论都会变成审判大会。项目就完了。”
那男生沉默两秒,服了:“懂了。只守项目功能和边界,不接私人审讯。”
“对。”
黎初念看着屏幕,“让他们骂我,可以。别让他们借我把门堵死。”
这句话落下去,战情室里有片刻安静。
内容负责人抬头看她,忽然低声说了句:“黎总,你今天这操作,挺疯的。”
黎初念扯唇:“盛星出来的,多少带点职业病。”
“那你现在是什么病症?”
“被骂还要抢框架综合征。”
屋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紧绷到发木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