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同事抿着唇,“哪怕只压两个小时,先把第一波情绪降下来再说。”
另一个人也急了:“评论区是不是先关?至少别让路人一进来就看到骂评置顶。”
“关评论等于自认心虚。”
有人反驳,“到时候又是一轮‘不让人说真话’。”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它炸吧?”
“再炸十分钟就能爬热搜尾巴了。”
战情室又乱起来,声音一层盖一层。
黎初念没说话,只盯着屏幕。
她看见的不止是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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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大堂那天被无数手机镜头怼脸时,自己下意识低下的头;看见那个高声讨债的人把她的名字和她妈的债一起往外嚷;看见那些人眼里的兴奋、窥探和“终于抓到她不体面”
的痛快。
以前她最会干的事,就是把一切狼狈包起来。
遮住,删掉,控制口径,修复形象。
恨不得连自己都骗过去,只要捂得够快,就能当没发生。
可现在,那条最高赞评论悬在眼前,像在逼她再选一次。
是继续给羞耻盖布,还是狠狠干脆,直接把布掀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们倒是会挑地方下刀。”
她开口,声音不高。
众人一顿,全看向她。
“专挑最疼的地方捅。”
黎初念靠进椅背,指尖轻敲桌面,“说明他们也明白,这项目最怕的不是被骂,是被重新拖回‘她本人要洗白’这个框里。”
监测男生小心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黎初念没立刻答,抬手把最高赞那条评论点开,看着底下跟出来的谩骂瀑布。
她胸口闷了一瞬,像旧疤被人生生剥开,底下那层嫩肉还带着血气。可奇怪的是,这回那股熟悉的窒息感没把她往下拽,反倒把她眼底的雾一点点逼散了。
她忽然想起昨天秦鹤年那句。
不是删掉视频,是把那个视频里所有女人都拉出泥里。
如果她今天第一反应还是删,是不是就等于默认这件事见不得光?
等于默认那些被家人的债、暴力、成瘾拖进泥里的女人,天生就该把头埋得更低。
她抬起眼:“不删评。”
战情室一静。
穿浅驼西装的女同事先变了脸:“黎总,这个时候不删?”
“对,不删。”
“那控词呢?”
“不控。”
“关评论总可以吧?”
“不关。”
这下连策略男生都坐不住了:“黎总,现在不是硬刚的时候。第一波舆论是定调的,真让他们把‘借公益洗白自己’打实,项目今晚就得折。”
黎初念看向他:“折的是项目,还是你们的胆子。”
那男生噎了下,耳根发红,却没吭声。
她没再怼,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他们现在最想要什么?要我们慌,要我们删,要我们挡。我们一删,他们就赢了一半。”
法务接口皱眉:“可不处理,等于放任。”
“谁说不处理。”
黎初念手指一抬,“处理的不是骂声,是框架。”
她把电脑拖到自己面前,快速点开项目页后台编辑窗口。蓝白色页面弹出来,已有的项目说明被她一行行扫过。
内容负责人靠近了些,米白衬衫领口压得整整齐齐,声音轻得发虚:“你要改哪儿?”
“首页新增一段说明。”
“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