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宴辞嗤了一声:“烧成那样还不忘搞风控测试,你职业病挺稳定。”
黎初念被堵得没话,闷头又喝了一口粥,隔了会儿,声音低下去:“那我到底说了什么?”
“说你自己是高风险资产,流拍款,自带灾难包,还申请过终身退场。”
“……”
她手里的勺子都停了。
果然。
昨晚她把自己那点阴暗自卑全抖了个底朝天,像个当众脱壳的螃蟹,丑得明明白白。
黎初念盯着粥面,忽然没勇气抬头。
她以为靳宴辞会顺势怼她两句,再不然,也该拎着她把昨晚那些话挨条批改。可他没继续往下说,只伸手碰了碰碗沿,提醒她:“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鼻尖发酸,低低“哦”
了一声。
又安静喝了几口,黎初念还是忍不住:“我昨晚哭得是不是……挺难看。”
“是。”
“你就不能委婉点?”
“不能。”
“你这样以后很容易单身。”
“我现在没这个风险。”
黎初念一愣,抬眼看他。
靳宴辞也看着她,神色没什么起伏,话却扔得直白:“你不是还在这儿。”
心口像被烫了一下。
黎初念手指一紧,差点把勺子捏弯。她慌忙低头,假装专心喝粥,耳朵却红得快冒烟。
窗外又传来鸡叫,还有远处谁家扫院子的沙沙声。乡下的清晨热闹得很,衬得屋里这一小块安静越发明显。
她喝完半碗,靳宴辞把碗接过去,又盛了一点递来。
黎初念看着那勺子,下意识往后缩:“还喝啊?”
“你昨天到现在没正经吃过东西。”
“我现在胃口没那么大。”
“胃口没那么大,毛病倒挺多。”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像班主任。”
“你要是听话,我也不想兼任。”
他把勺子送到她唇边,黎初念盯了两秒,认命地张口。
温热的粥喂进来,她忽然有种离谱的错觉——好像自己不是二十六岁暂停权限的失意合伙人,而是个生病后被家长强制投喂的小学生。
问题是,她居然没想反抗。
甚至还觉得,这样也行。
黎初念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打住,默默又喝下一口。
靳宴辞盯着她吃完大半碗,才把碗放回床头,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她接过来擦嘴,动作慢吞吞的,像整个人的棱角都在高烧和这一夜照顾里泡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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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宴辞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黎初念。”
“嗯?”
“先吃,再跟我谈尊严。”
他靠在床边,眸色沉沉,“你现在的尊严不值一碗热粥。”
黎初念手里的纸巾差点被她揉烂。
这话要换平时,她高低得回一句“那我的市场估值呢”
。可眼下,她竟一句都怼不出来,只觉得心口发涨,涨得发疼,又热得厉害。
她低头抱着碗,半晌才小声嘟囔:“你这人怎么这样。”
“哪样?”
“专挑人虚的时候实施精神打击。”
“错了。”
靳宴辞语气平淡,“我这是趁你虚,强行纠偏。”
“……”
黎初念想翻白眼,奈何没力气,只能抱着碗继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