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笑得发抖,“你开一夜车来,我不说句谢谢,还在这给你表演崩溃文学。我是不是挺有出息?”
靳宴辞看了她两秒,开口时,声音反而更平了些。
“说完了?”
黎初念一噎。
她本来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堵着,被他这三个字问得差点忘词。
可靳宴辞的表情太冷静,冷静得像他此刻听的不是一场哭诉,而是一份她拖了很多年才肯交出来的病历。
她忽然有点慌,偏又不甘心,红着眼瞪他:“没有。”
“那就继续。”
“你——”
黎初念气得想骂,结果情绪顶得太猛,眼前发黑,腿一软,差点从床边栽下去。
她下意识抬手去撑,掌心那枚黄铜钥匙一滑,掉在地上,叮地一响。
声音不大,却像砸中了两个人的神经。
黎初念愣愣地低头。
那把钥匙躺在老旧砖地上,发着一点钝钝的黄光。
靳宴辞也看见了。
空气顿时更静。
黎初念的脸色一下白了。
这把钥匙是什么,她比谁都清楚。是他亲手给她的,是他把自己的立场和那点说不出口的偏执,一块塞到她手里的。她跑的时候没舍得扔,现在掉出来,简直像大型犯罪现场当场掉证物。
她心里一慌,弯腰就要去捡。
动作太急,头又晕,眼前猛地一黑。
下一秒,靳宴辞伸手,先她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偏凉,力道却稳,指腹压住她腕骨那一下,黎初念整个人都僵住了。
两个人离得近得过分。
她坐在床沿,他站在她面前,弯腰时肩背投下来的阴影几乎把她整个罩住。她甚至能看清他衬衫领口下那截冷白脖颈,和微微滚动的喉结。晨光擦过他的侧脸,把那道利落的鼻梁骨线照得更深,眼底的红意也越发明显。
黎初念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她想把手抽回来,力气却虚得像被人偷走了。
“放手。”
她嗓子哑得厉害,尾音发颤,“我自己能捡。”
靳宴辞没松,反而顺势收拢手指,把她那截细得发凉的手腕扣得更牢。
“你自己能做的事挺多。”
他低声说,“比如把自己饿瘦,烧糊涂,跑到乡下继续给自己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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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念眼眶一热,气得想反咬:“靳宴辞,你嘴怎么这么毒。”
“对你再不毒点,”
他抬眼看她,“你还真当自己那套烂逻辑能圆过去。”
黎初念被他看得心口发紧,想别开脸,下巴却忽然被他另一只手抬了一下。
动作不重,带着不容她躲的意味。
她呼吸猛地一窒。
靳宴辞的指节修长冷白,抬她下巴时,指腹擦过她湿漉漉的脸侧,带起一阵细微战栗。那股麻意从脸颊一路窜到后颈,窜得她几乎想原地死机。
她脑子都空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