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民警接过照片,只看了两眼,眉头就压了下来。
他再看向那黑夹克大汉,声音冷了不少:“地下室谁让你搭的?”
一句话,像钉子直接钉在了那大汉脸上。
黑夹克大汉张了张嘴,刚才那套“欠债还钱”
的台词卡在喉咙里,脸色肉眼可见地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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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纹女人先慌了:“什么地下室?我们不知道!我们就是跟着来收钱的!”
灰卫衣瘦高男人也急了,往后退半步:“对,我们就来帮忙喊两句,别什么都往我们头上扣——”
“帮忙喊两句?”
民警看着他,“帮忙堵门?帮忙推人?帮忙举着横幅拍视频?帮忙往人公司门口泼漆?”
那瘦高男人被问得一噎,脸涨红了。
围观人群里,风向终于开始歪。
“等等,地下室?”
“不是催债吗,怎么听着像非法拘禁了?”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谁家催债带补光灯和拍摄位啊。”
“而且还混人家订婚、职业、家庭债务一起骂,这不就是故意做传播么。”
“妈呀,我刚才差点还同情他们。”
“你同情个鬼,他们刚才还推黎总呢。”
“非法拘禁”
四个字一飘出来,原本还替债主说话的声音瞬间低了半截。
黎初念站在靳宴辞怀里,能清楚感觉到这阵风怎么转的。
刚才她还是被人架在火上烤的“老赖之女”
,这会儿,对面那帮人的表情已经从凶横变成了心虚。猎人和猎物的位置,终于开始反着走。
黑夹克大汉急了,梗着脖子冲民警嚷:“你们别听他胡说!他是她男人,肯定帮她编!我们有欠条,我们是债主!你们不能因为他有钱就偏着他说话!”
“你有欠条,不等于你能违法催收。”
民警冷声打断,“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威胁恐吓、围堵跟拍,这些谁教你的?”
大汉还想再喊,另一个年轻些的民警已经抬手示意同事:“先把人分开,逐个核身份,手机先控住,现场视频全部保全。”
几名民警和安保同时动了。
那几个闹得最凶的,一下就被分开了位置。豹纹女人刚想撒泼往地上一坐,就被女警一把拎住手臂:“站好。”
灰卫衣男人想趁乱往门外缩,才退两步,就被安保队拦住。黑色西装的人墙没碰他,只往前一压,那人自己先软了腿。
黑夹克大汉还在作最后的嘴硬,高声冲人群喊:“都拍啊!他们仗势欺人,欠钱不还还抓债主!你们还有没有天理——”
“继续喊。”
何闻南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得像在提醒会议纪要别漏项,“等会儿笔录里一句句写,省得你忘。”
“你——”
“对了。”
何闻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你们今早几个人从哪辆车下来的,谁先布横幅,谁站拍摄位,谁拿漆桶,监控都分段存好了。建议你别临场改口,容易前后打脸。”
黑夹克大汉嘴角一抽,眼神终于乱了。
黎初念看着这一幕,后背发凉,心口却更沉。
她忽然明白了。
靳宴辞今天不是单纯来救场的。
他是放着这帮人进来,把他们一整套动作留全,再等警笛一响,直接把“债主”
翻成“被控者”
。
这人平时管她喝不喝冰水像个爹,真下起手来,比她做公关还狠。
“你又算到了多少……”
她喉咙发紧,低低吐出一句。
靳宴辞垂眼看她,神色没松,掌心还护在她腰后:“你现在适合闭眼,不适合动脑。”
“你别把我当挂水架子。”
“挂水架子还能立稳,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