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至少该告诉我。”
她看着他,“靳宴辞,我现在最怕的不是有债,是我永远最后一个知道。”
车里静了半晌。
靳宴辞伸手过来,掌心落在她后颈,温热,稳,动作轻得像怕惊着她。
“是我错。”
他低声说。
就三个字。
没绕,也没拿什么“为你好”
挡枪。
黎初念喉咙猛地一堵。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成年人把错说成不得已,把伤害包装成苦衷。像靳宴辞这样,认得干脆,反倒让她那点本来要窜起来的火无处发作。
更烦了。
这人真的烦。
烦到她刚想生气,就先想哭。
“你少来这套。”
她眼尾发红,偏头躲开他手,嘴硬得像钢筋,“现在不是你主动交代问题就能拿优秀态度分的时候。”
“嗯。”
靳宴辞看着她,“那黎经理准备怎么扣我绩效。”
黎初念本来绷着,听见这句,还是被气笑了一下:“扣到你倒贴上班。”
“可以。”
“你别答应得这么快,我会怀疑你早有预谋。”
“这个不用怀疑。”
黎初念一顿,抬眼瞪他。
靳宴辞神色没松,眼底却有点旧惯的淡淡促狭:“从把你弄进半夏那天起,就不算临时起意。”
黎初念心口被他这一句轻轻撞了下,乱糟糟的一团情绪居然被撞得散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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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脸提这个。”
她哼了一声,“黑心房东,蓄谋合租,先斩后奏专业户。”
“嗯。”
靳宴辞低声道,“以后改。”
“你最好是。”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没再攥得那么紧了。
可下一秒,手机屏幕又亮了。
还是那个号码。
这回没视频,只有一条彩信。
黎初念心口一沉,伸手点开。
画面一下跳出来。
昏黄的灯,发潮的水泥地,黎建国被捆在椅子上,脸偏向一边,嘴角肿着,额角还挂着血。镜头抖得厉害,像是拍视频的人故意凑近,又故意后退。
最后一秒,画面里掠过地下室的墙。
墙上喷着一串红色的字。
不是完整句子,像个地址,后头还带着模糊的门牌号。
黎初念瞳孔骤然一缩,手指跟着发冷。
她把画面定住,放大,再放大。
喷漆歪歪扭扭,像赶时间写上去的,红得刺眼,在昏灯下像没干透。
“他们在故意留东西给我看。”
她喃喃道。
靳宴辞倾身过来,肩膀几乎挨着她。车里空间本就窄,他一靠近,雪松和淡淡药香就压了过来,干净得和视频里的潮臭味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别急,放大我看。”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