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最怕的,不是自己吃苦,不是自己难堪,是这些见不得光的烂账在靳宴辞面前摊开,摊成一地发霉发臭的旧债。
偏偏今天,偏偏这个时候。
她眼泪还没干,戒指还在手上发亮,方才那点被人稳稳接住的暖意还压在胸口没散,手机里就有人提醒她——别做梦,你还有烂到底的出身,还有永远追在脚后跟的债鬼。
黎建国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念念……念念你救救爸……”
“闭嘴。”
那道男声淡淡骂了一句。
下一秒,棒球棍“咚”
地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离黎建国右手,只差一寸。
黎建国吓得整个人往后缩,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惨叫,手腕抖得跟筛糠似的。
黎初念呼吸一窒,指节几乎攥进掌心。
靳宴辞站在她身侧,没有出声。
可她能感觉到,他的气场已经变了。
他接过手机的位置微微调整,站位往她身前偏了半步,肩线绷得紧,侧脸被屏幕冷光一照,轮廓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方才抱她时还温热的那只手,此刻落在她后腰,力道不重,却把她稳稳定在原地。
黎初念忽然就没那么飘了。
脑子也在这一秒硬生生清醒过来。
尖叫没用,哭没用,问“你是谁”
也没用。
对方敢在这时候打来,就不是来演慈善晚会的。
她盯着屏幕,胸口起伏了两下,把那股窜到喉咙口的恶心压回去,开口时声音反倒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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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钱,还是要我?”
江风从她耳后掠过。
她眼底还有没散尽的水光,脸色却已经收住了。黑色礼服包着她的身形,西装外套被风吹起一角,无名指上的戒指亮得刺眼。刚从求婚现场出来的人,眼睛还红着,嘴里问的却是最冷那句。
她先把谈判框架抢了回来。
视频那头静了两秒。
那人像是笑了,低低哼了一声。
“黎经理到底是做公关的,开口就知道抓重点。”
黎初念盯着那根棒球棍:“少废话。”
“脾气还挺冲。”
那人不紧不慢地说,“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你爸欠的账,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清楚什么?”
黎初念冷冷道,“我只清楚他这人活着就爱给别人制造垃圾。你拿他来威胁我,性价比不高。”
“是吗?”
对方笑了一下,镜头压低,黎建国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又被怼到近处,“可我听他说,你是他唯一的亲闺女,出息得很,在盛星上班,能耐大,攀上贵人了。”
黎初念眼神陡然一冷。
黎建国缩在地上,眼神躲闪,不敢看镜头,也不敢看她,整个人怂得像团烂泥。
她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偶然。
不是随便抓到个人,顺着号码胡乱敲诈。
是黎建国又把她卖了。或者说,把她的名字、她的公司、她能被人拿来做文章的那点信息,全顺着他的烂嘴抖出去了。
她后槽牙轻轻一咬,差点想隔着屏幕掐死这老东西。
“念念……”
黎建国还想开口,“爸也是没办法,爸真没办法了,他们——”
“你再叫我一声,”
黎初念盯着他,眼神冷得发直,“我现在就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