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宴辞没应。
他抬脚迈过门槛,黑色皮鞋落在旧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一声。灯光从头顶压下来,照着他清瘦冷峻的侧脸,也照着那只紫檀药箱。
那一瞬,厅里几个年长者的眼神都变了。
这不是带个旧物回家。
这是把靳家的脸面、规矩、传承,全都拎进了今晚这张桌上。
东院三叔公最先皱眉,低声道:“宴辞,你这是什么意思?”
靳宴辞终于停下。
他站在长桌前,身形修长,肩线冷硬,黑衬衫映着暖灯也压不住那股寒意。左手提着药箱,手背青筋微微浮起,眼神却平得出奇。
他看了一圈厅里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靳鹤年脸上。
“正好。”
他开口,声音不高,砸在厅里却格外清楚,“省得我一个个解释。”
话音落下,连侧厅里倒水的声音都停了。
何闻南站在门边,心里默默给今晚这局点了根蜡。
行,开场白比预计的还省流程。
靳鹤年坐在主位上,眼神沉沉盯着那只药箱,半晌才开口:“你拿它回来,是来认祖归宗,还是来逼宫?”
靳宴辞看着他,唇角勾了下,笑意冷得不见温度:“您今晚上这阵仗,像是给我留了第三个选项?”
西堂五叔放下茶盏,声音发沉:“宴辞,跟长辈说话,先把态度摆正。”
靳宴辞偏头看了他一眼:“五叔,今晚我人都回来了,态度还不够正?”
五叔一噎。
旁边一位元老沉声道:“你抱着药箱进厅,还说这话,哪有半点晚辈样子。”
“晚辈样子?”
靳宴辞淡淡反问,“诸位长辈半夜把人叫回来,元老齐坐,主位空桌,像审犯人。场子都摆成这样了,还要我端茶认错,顺便念一段家训?”
厅里气压一沉。
何闻南站在后头,默默垂眼。
他就说,这位爷一回老宅,嘴毒属性比门诊坐诊时还超标。
靳鹤年抬了下手,压住旁边几人的话头,视线仍落在药箱上:“你既带它回来,就该明白,今晚不是闹脾气。”
“我明白。”
靳宴辞道,“所以我带它来。”
他话说得太平,反倒让厅里的人神色更紧了几分。
靳鹤年盯着他,声音沉而缓:“你要拿它,换什么?”
靳宴辞眼底那点冷意彻底沉下去。
他没立刻答。
只抬手,把那只紫檀药箱往长桌中央一放。
“砰”
的一声,不算重,却像敲在每个人心口。
震得整个大厅都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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