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宴辞道,“反正我今晚回去,也不是为了求他留。”
何闻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句“你这不是回家,是去拆祖坟气氛”
到底没说出口,只换了种更体面的表达:“那我再确认一次,今晚策略还是一样?不主动提黎小姐的债务线,不把她推到桌面正中,先把靳家和乾宁的边界问题拉到明面,由你来扛——”
“由我来扛。”
靳宴辞拉开门,夜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衬衫衣角轻轻一动,“她已经被看够了,不需要再站过去给人估价。”
何闻南看着他,没再劝,只低声回了一句:“明白。”
电梯下行时,镜面里映出靳宴辞的身形。
黑衬衫,长腿,肩线利落,左手提着那只沉重的紫檀药箱,右手自然垂着,指节却微微发僵。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侧脸线条压得更冷,也把腕骨旧疤映得更清。
何闻南站在旁边,余光扫到那只右手,皱了下眉:“药酒放车上了。”
“嗯。”
“针包也备了。”
“嗯。”
“止痛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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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闻南。”
靳宴辞偏头看他,“你今晚废话比门诊大妈还多。”
何闻南面不改色:“门诊大妈至少会听劝。”
靳宴辞懒得理他,电梯门一开,提着药箱就往外走。
地下车库灯光冷白,黑色辉腾停在B区最里侧,车身压着低调的光泽,像条潜伏着不爱叫的猛兽。司机见人过来,立刻下车拉开后门。
靳宴辞把药箱先放进去,动作比平时更稳。木箱落在真皮座椅上,发出沉沉一声,像一块石头先占了位。
何闻南替他关门前,又问了最后一句:“要不要先给老宅那边递句话?”
靳宴辞弯腰坐进车里,抬眼看他,眸色深得发沉:“不用。”
“让他们等着?”
“让他们看清楚。”
他靠进椅背,声音低冷,“今晚回去的,不是去认错的孙子。”
车门合上。
何闻南绕到副驾,车子缓缓驶出车库,夜色从挡风玻璃外一层层扑过来。深城的霓虹掠过车身,CBD的高楼在后视镜里退成一片冷光,路越往老城区走,灯越矮,影子越长。
靳宴辞靠在后座,左手搭着药箱,指节扣住提手,掌心被硌出发麻的钝痛。他闭了闭眼,脑海里却没安静下来。
不是老宅,不是元老,不是继承权。
是黎初念下午站在陈老小院里那副样子。
雾蓝衬衫,米白长裙,瘦得像风一吹就能折,偏偏背挺得直,张嘴就敢顶靳鹤年。明明怕得手心冒汗,还能把“你们对现代信任链路有误判”
说得像项目复盘。
靳宴辞想到这儿,太阳穴突地一跳,唇角反而压出点极淡的弧度。
“胆子不大,嘴倒是能把天花板掀了。”
何闻南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神色有变,试探着开口:“黎小姐那边,今晚要不要继续瞒?”
靳宴辞睁开眼:“你打算告诉她,我抱着药箱回老宅,顺便拿继承权去跟家里对冲?”
何闻南诚恳道:“我打算活着领下个月工资。”
靳宴辞淡声:“那就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