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务负责人盯着那张纸,看了有一会儿,才抬头:“你想从长青得到什么?”
“十分钟。”
黎初念说,“我要跟董事长本人谈。”
瘦高层被气笑了:“你胃口不小。”
“我胃口一般。”
黎初念淡淡道,“只是你们问题不小。”
壮高层忽然往前倾身,声音压低:“如果这些东西是假的,你知道后果吗?”
黎初念看着他,没闪没躲:“如果这些东西是真的,你知道后果吗?”
壮高层一下噎住。
会客室里空调还在吹,茶也还冒着热气。那杯茶从她进门起就没人碰过,这会儿杯口都快凉了,像桌上这场谈话,礼貌壳子还在,温度早没了。
黎初念垂眸,把文件只翻到第三页就停住。
后面还有夜市照片放大页、批次标记重合细节、录音关键信息时间点。她没继续往下给。
“你们不用急着问我还有多少。”
她把纸页轻轻按住,“这不是报价单,也不是勒索信。我今天来,只做一件事——确认长青有没有人还想救这条线。”
法务负责人看了她几秒,像在重新估她。
昨晚通宵整理出来的黑眼圈被她粉底压住了七成,剩下三成躲在眼尾,偏偏一点不狼狈,反倒让她看起来更像那种踩着高跟鞋从火场里走出来还顺手把门关上的女人。瘦,白,腰细,肩背却撑得住,眼神冷得能切纸。
不是来卖方案的。
也不是来哭预算的。
她是拿着一包烂账和一套解法,直接来敲门的。
法务负责人终于伸手,按了内线。
没人说话,屋里只剩电话接通前的短促电流声。黎初念面上稳着,指尖却在桌下轻轻蜷了一下。
“稳住。”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别像第一次见甲方老板时那样,表面女王,心里疯狂背稿。”
电话很快接通。
法务负责人声音放低了些,只说了几句,语句极短。对面回了什么,黎初念听不清。她盯着他脸上的细微变化,见他眼皮压了一下,随后说:“明白。”
电话挂断。
瘦高层立刻问:“上面怎么说?”
法务负责人没有马上答,转头看向黎初念:“董事长给你十分钟。”
那一瞬,黎初念后背那根绷到发麻的弦,总算松了半寸。
不多,就半寸。
够她继续往下走。
会议室另一扇门很快被人推开。
先进来的不是阵仗,是压迫感。
长青董事长五十多岁,深色西装,身形高大,肩背却有点倦,眉骨深,眼下带着没睡好的痕迹。他步子不快,视线一落过来,会客室里刚才那点你来我往的虚火,像被一盆凉水泼灭了。
黎初念站起身。
董事长看了眼桌上的资料,没有落座寒暄,直接问:“这些,你从哪儿弄来的?”
“流通端。”
黎初念答。
“你为什么不先找媒体,反倒来找我?”
“因为媒体只会问你怎么烂,只有我会告诉你,先堵哪儿。”
董事长终于看向她,目光沉沉的,带着久居高位的人才有的审视。他没夸她,也没给她好脸色,只伸手翻了翻最上面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