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念。”
“干嘛。”
“你替我生气的样子,像个准备冲进院办撕排班表的患者家属。”
她差点翻白眼:“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这会儿要是太安静,我反倒得给你量体温。”
“我正常发挥都不行了?”
“你现在不叫正常发挥,叫代偿性暴躁。”
黎初念被他一句话戳破,耳根微热,嘴还不服:“行,靳主任降去普通门诊第一天,先拿合租人练手,诊断得挺快。”
靳宴辞盛了一小勺汤,吹凉,递到她嘴边:“张嘴。”
黎初念本能后仰:“你别想用喂药战术转移话题。”
“不是药,黄芪建中汤。”
“名字里都带汤了,怎么不算药。”
“因为你再拖,砂锅底下那点糊味就要出来了。”
“……”
她被迫张嘴,喝下去一口,温热顺着喉咙往下滑,胸口那团气却没散。
她咽下去,皱着眉看他:“靳宴辞,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差不多。”
“差不多你还这副样子?”
“那我应该什么样子。”
他垂眼看着砂锅,“哭给你看?”
“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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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口味挺重。”
黎初念被堵了一下,没忍住:“我只是觉得你有点过分冷静。冷静得像被收走的不是你的东西。”
靳宴辞把火关了,拿干净毛巾垫着锅耳,把砂锅端到料理台上。他动作依旧稳,只有右手在放下去那刻绷得紧了些,指节泛白,额角也跟着压出一线青筋。
黎初念立刻看见了。
她心里那股火忽然就散成了另一种闷疼。
这人不是不疼,是疼也不吭声。
她抿了抿唇,声音低下来:“你别装了。”
“装什么。”
“装没事。”
靳宴辞抬眼,和她对上视线。
厨房灯是暖黄的,照得她眼尾那点红更明显。她站在料理台另一边,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奶白色针织衫衬得那截脖颈更细,整个人像一只刚被惹炸毛、下一秒又蔫下去的猫。
他沉默两秒,淡声道:“有事也得先吃饭。”
“靳宴辞。”
“嗯。”
“你再这么平静,我会觉得自己像个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社畜。”
“你这个比喻,先把自己职业侮辱了。”
“我现在没空做语言管理。”
她上前一步,拦在他面前,仰头看他:“你能不能诚实点。哪怕一句。你到底在想什么?”
靳宴辞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手,捏了下她的后颈。
指腹带着温热,力道不重,捏得她脊背一麻。
“在想你现在离锅太近。”
他说,“再往前一步,头发要掉进去。”
“……”
黎初念气得想踹他。
“我跟你说正事呢!”
“我也在说正事。”
他把她往后带了半步,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你要是把头发贡献给黄芪建中汤,今晚这锅就得重炖。资源已经轮转优化了,食材别再优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