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资格衡量?”
老人声音低了几分,“你坐上乾宁核心席位,多少人盯着。你手里那只药箱,靳家上下谁不认。你如今为了个女人,连轻重都分不清了。”
“我分得很清。”
“你若分得清,就不会把人带到半夏,不会让她睡在这里,不会让整个老宅从门禁记录里看见,你把日子过成了什么样。”
话音落下,黎初念心口猛地一沉。
门禁记录。
她指尖一凉,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些天靳宴辞反复检查锁、问何闻南副门锁状态、还有昨晚那点被她当成“职业病”
的警惕。
原来不是他多心。
是老宅那边真的在看。
她后背发紧,忍不住抬头看向靳宴辞。
他下颌绷得更紧,眼底像压着刀锋,连扣着她手腕的指节都泛了点白。
“所以,”
他开口,嗓音更沉,“您今天不请自来,还是绕过我,直接动了半夏的权限。”
靳鹤年不答,只看着他。
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黎初念太阳穴轻轻一跳。
“行。”
她在心里咬牙,“半夏这安保体系属实离谱,我一个租客兼准女友,今天算是体验到豪门旧管理线的超纲服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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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宴辞眸色冷得近乎发黑:“我说过,这里是别人家。”
“别人家?”
靳鹤年嗤了一声,“你人在靳家出来,医术是靳家教的,路是靳家铺的,连这套房子,当初都是何闻南去办的。你现在为了她,跟我谈别人家。”
黎初念心口又是一紧。
何闻南。
这名字一出来,她脑子里某根弦猛地被拨了一下。
半夏,安居中介,预设入住路径,那个一直没被她彻底掀开的底……
她指尖缩了缩,胸口闷得有些发麻。
“别在这时候想这个。”
她强行把念头按回去,“现在不是翻旧账大会,是当前副本保命。”
靳宴辞像是察觉到她呼吸变了,拇指在她腕侧摩挲了一下,很短,却让她乱成团的心跳又被生生压回一点。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靳鹤年。
“我从靳家出来,不代表半夏还归老宅管。”
他语气没起伏,“您今天站在这儿,不是长辈上门,是越界。”
钟明终于低声开口:“宴辞少爷,老先生只是担心——”
“钟叔。”
靳宴辞截断他,目光没偏,“半夏不是老宅,您今天跟着进门,也不合适。”
钟明话头一顿,神情没变,只把公文包握得更紧了些。
黎初念站在他身后,忽然有种很清晰的感觉。
靳宴辞今天不是在硬顶脾气。
他是在一寸一寸把边界钉回去。
靳鹤年拐杖往地上一点,笃的一声,沉得人心口发闷。
“好。”
他说,“你要谈边界,那我就跟你谈边界。七诊室那边,你这些日子为了她,破例多少次。董事席上,多少人已经在看你公私不分。那只药箱,你八年前发誓不再开,为了谁又重新碰了针。靳宴辞,你护她护到这个份上,是觉得靳家真拿你没办法,还是觉得我老了,管不动你了。”
一句接一句,像剥皮见骨。
黎初念脸色慢慢白了几分。
七诊室,董事席,药箱,祖训。
她刚才只听出威压,这会儿才听出真正的疼点。靳鹤年字字都没落在她身上,却每一刀都在逼靳宴辞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