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说让不让我做。”
“不让。”
“反对无效。”
她已经开始从冰箱里拿食材。里面东西不多不少,码得整整齐齐。排骨、青瓜、鸡蛋、虾仁、几盒药材,还有她最近爱喝的酸奶。黎初念站在冰箱前,莫名被这种井井有条的生活气息击中了一下。
她以前租的房子,冰箱里常年只有矿泉水、过期果酱和两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柠檬。现在半夏这个冰箱,看着就像“人住着会慢慢好起来”
的样子。
“做什么?”
靳宴辞问。
黎初念沉吟片刻,谨慎作答:“最简单的……拍黄瓜?”
靳宴辞:“刀放下。”
“你什么意思,我这道菜还是有成功先例的。”
“上次你拍黄瓜,黄瓜飞到了地上。”
“那是手法豪迈。”
“这次你准备拍到哪儿,客厅还是阳台?”
黎初念被他气笑了,拿着黄瓜转身:“靳宴辞,你这样会伤害一个新手厨师宝贵的自尊。”
“我是在保护厨房和你的人身安全。”
“那你教我。”
她这句话说完,两人都静了一下。
阳光正好照进来,厨房台面被映得发亮。黎初念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细白的小臂。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语气没撒娇,偏偏比撒娇还要命。
靳宴辞低声道:“行。”
于是拍黄瓜变成了靳医生一对一教学。
刀不让她拿太重的,就换成小一点的。盐和糖不让她乱抓,他亲手给她比量。蒜末怎么拍,黄瓜怎么切段,酱汁怎么拌,靳宴辞都站在她身边看着。黎初念一开始还想证明自己,后面逐渐演变成“你再说一遍我忘了”
,再后来干脆变成“你扶一下这个碗”
。
靳宴辞扶着碗,看着她皱着眉认真拌黄瓜,忽然觉得这副画面有种古怪的顺眼。
黎初念忙活半天,终于把那盘卖相勉强过关的拍黄瓜端上桌,自己先拍了张照。
“留档。”
她很严谨,“纪念黎总首次下厨成功。”
靳宴辞扫了一眼:“就这也值得纪念?”
“当然,这代表我正式从厨房通缉犯升级成观察对象。”
她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咔嚓一声,黄瓜清脆,蒜香和酸味都正好。她眼睛一亮,立刻夹了一块送到靳宴辞嘴边。
“快,品鉴一下。”
靳宴辞垂眼看着她的筷子,张口吃了。
黎初念盯着他:“怎么样?”
“能吃。”
“展开讲讲。”
“不会中毒。”
“……你这是夸人?”
靳宴辞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唇角轻轻一勾,又补了一句:“比预期好。”
黎初念哼了一声,耳朵却有点热。
她靠在餐桌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能想象很多以后了。比如这个厨房还能学几道菜,比如阳台那几株紫苏她能不能养活,比如某个普通的周末,她会不会就这样穿着他的衣服,在半夏慢慢把日子过出形状。
这种念头以前她不敢想。
不是不想,是怕想了落空。
可这一刻,她看着桌上自己拌出来的黄瓜,看着靳宴辞站在对面,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药草香,她居然没那么怕了。
午后阳光更盛,客厅里懒洋洋的。
黎初念抱着靠枕窝在沙发上,白衬衫下摆堆在腿边,露出一截雪白大腿。她刚吃饱,困意上来,整个人像被晒软了。靳宴辞坐在单人沙发里翻医案,眉眼低垂,侧脸安静。
黎初念看了他半天,忽然开口:“靳宴辞。”
“嗯。”
“我现在是不是气色好多了?”
靳宴辞抬眸,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停了停:“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