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行政替她刷开了门。
门推开的那一瞬,里头原本低低的说话声停了一拍。
长桌两侧坐着盛星一众高层,男男女女,西装套裙一色的利落。有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有人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边放着平板和纸质议程。几位平日里在群里只会发“收到”
的大佬,此刻难得把目光都投了过来。
主位左侧的盛星大老板秦鹤年先抬了眼。
他今天穿着深色西装,鬓角微霜,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手指间转着钢笔,像往常一样不急不慢,却有种把场子压住的气场。
“来了。”
他开口。
“秦总。”
黎初念声音不高,步子也稳,目光扫过桌上留给她的位置。
不是末尾,不是边角。
在中段偏前,正对投影幕布,右手边还放着一份单独装订的文件夹。
她坐下时,能感觉到几道视线跟着落过来。
有审视,有试探,也有不甘心地掂量。
她把电脑包放好,翻开文件,指尖压在纸页上,先把呼吸调匀。
“行吧。”
她心想,“打了这么久副本,总算轮到上桌分装备了。”
会议开始得干脆。
季度考核结果由秘书先做简报,投影一页页翻过去,数据冷冰冰,却足够好看。乾宁专项从最初的内外夹击,到后续复审翻盘,再到长期顾问条款落地、专项组独立授权形成闭环,几乎把盛星这季度最能打的成绩全绑在了黎初念名下。
投影切到最后一页时,连空气都安静了点。
秦鹤年把笔搁下,语气平平:“结果不用我多说。专项成绩,大家都看到了。”
一位年纪稍长的高层先接了话,戴着银边眼镜,身材微胖,说话爱先笑三分:“成绩当然亮眼。初念这次确实替公司把局面扳回来了,这个功劳没人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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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话锋果然一转。
“不过医疗健康线是长期业务,不是单一项目。短期打赢一仗,和长期带一条线,毕竟还是两回事。我个人建议,可以先设一个联合负责机制,给初念再加一段观察期,边跑边看,也更稳妥。”
来了。
黎初念眼皮都没抬,慢慢翻着手里的议程。
她太熟这种说法了。
先夸你,再说“不过”
;先承认你能干,再给你套一个“再看看”
;嘴上是稳妥,实际上是想把权拆散,把功劳做成集体资产,谁都能来沾一点边。
另一位穿藏蓝色套裙的女高层顺势接话,语气温和得像在替她着想。
“我也认同。初念还年轻,冲劲足,这是好事。可医疗这条线关系复杂,客户敏感,行业口碑要求也高。她最近又经历了不少……外部私人风波。公司如果这时候把口子全部压到她一个人身上,风险未必小。”
“私人风波”
四个字落下,会议桌边有几个人表情微妙地动了一下。
黎初念抬起眼,看向说话的人。
对方妆容精致,脖颈线条修长,笑意得体,像真在替公司风控操心。
她心里“啧”
了一声。
说得可真艺术。
不点名,不摊牌,专拣最模糊的词往你身上糊。你要是急了,显得你心虚。你要是不急,那这个标签就能在会上挂三分钟,足够让一半人拿去延伸理解。
高层会议从来不是比谁说得直,是比谁能把刀藏进棉花里。
会议室静了几秒。
秦鹤年没接话,手指敲了敲桌面,像在等人继续。
又有人开口:“我补充一点,乾宁专项做得好,和乾宁那边资源也有关系。这个关系链能不能可复制,能不能稳定沉淀成公司能力,还要再看。头衔给得太快,不利于内部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