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交流?”
黎初念顺着她的话接,指尖再按一下。
幕布上切出一张报销单。
抬头是某咨询机构,项目名称写着“评审前专项培训”
,金额、日期、发票编号整整齐齐。
下面一张,是同时间段盛星内部审批流截图,报销归口却落到了与本次考核直接相关的预算项。
她抬手指过去,语气干净利落。
“这张,是咨询费发票。税号在右上角,财务可以当场调系统核验。下一张,是审批流时间。培训发生在评审前两天,费用挂在与本次考核关联的预算项下。再下一张,是你们三位在后面休息室提前二十分钟统一口径。”
周总监猛地打断她:“你有证据证明我们统一口径吗?”
黎初念看着他:“没有录音。我说的是事实链。”
“事实链?”
周总监冷笑,“没有录音,没有签字,没有书面约定,你凭什么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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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下结论。”
黎初念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压得稳,“我只陈述顺序。先有会前接触,再有同预算项培训,再有统一问题方向,最后有今天这一轮先审人、后审方案的压制。是不是巧合,查一下就知道。”
她说完,会议室里忽然没人接话。
不是没人想接,是这口锅谁先碰谁烫手。
秦鹤年坐在主位,黑色西装一丝不乱,手边那杯茶还冒着淡淡热气。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抬眼望向幕布,再看向评审席。那目光不重,却压得周总监后背发紧。
黎初念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还差一点。”
她想,“再往前推一步,把他们逼到只能选失语或者发火。”
高评审果然选了后者。
“你这是恶意扰乱考核秩序!”
他声音发沉,脸上的金边眼镜都显得锋利了些,“就算这些记录都是真的,也不能证明我们收受任何利益。你把普通接待、培训往受贿上扯,谁给你的胆子?”
“我也没说收受利益已经坐实。”
黎初念转头看他,眸光清亮,“我说的是,评审关系不洁,流程存在污染,考核公正性需要先核验。”
她顿了顿,语气更轻了点。
“高老师,您不用替我定罪。今天我连受贿两个字都没先说,是您自己先认领了。”
后排差点又有人笑出声,硬生生憋成了咳嗽。
高评审的脸一下涨红。
“你——”
黎初念没给他续上,直接把下一页切出来。
这回不是图,是一整张时间轴。
上面清清楚楚列着三名评审与外部咨询方的接触时间、用餐地点、培训时间、费用报销流转节点,以及今天会前进入休息室的时间点。每个节点旁边都标着“可复核”
“可调档”
“可查税票”
。
红线从时间轴一端拉到另一端,三位高高在上的评审,瞬间成了光标下的靶子。
她站在屏幕旁,细瘦的身形被白光一映,显得更清,但她开口时,整个会场都被她带着走。
“各位刚才质疑我状态不稳,质疑我方案情绪化,质疑我预算不合理,质疑我与甲方顾问的边界。”
“我接受专业提问。”
“可前提是,提问的人得先干净。”
每一句都不高,偏偏句句砸得实。
周总监胸口起伏了两下,拿起桌上的评分表,像想借此把场子拉回去,声音却绷得发涩:“就凭几张截图,你想让公司否定整个评审机制?黎初念,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黎初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总,我从来没高看自己。我只是没低看各位留痕的能力。”
后排有人死死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