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星三十八层的空调,永远吹得像在给人提前办追悼会。
黎初念踩着高跟鞋走出电梯时,胃里那口温热的小米粥还没彻底沉下去,冷风先迎面拍了她一下。她今天穿了件雾蓝色真丝衬衫,扣子规规矩矩系到锁骨下方,外面套了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西装,腰线一收,衬得她本就纤细的身段越发挺拔。下身是条黑色高腰长裤,腿线笔直,脸色还带着病后的浅白,口红却压得住场,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把刚磨好的刀,冷,薄,还能见血。
前台小姑娘刚想打招呼,声音先卡在嗓子眼里。
“黎总监,您来了。”
黎初念点了下头,脚步没停。
“嗯,活着来了,没让某些人白失望。”
前台差点没绷住笑,赶紧低头装忙。
她往考核会场那边走,远远就看见会议室外站了不少人。平日里一个比一个会演职场松弛感,今天倒齐刷刷绷着脸,手里不是拿着咖啡,就是抱着电脑,神情活像来参加一场大型公开处刑。
有人看见她,眼神一亮,立刻又压住,换成那种“姐你自求多福但我精神支持你”
的复杂表情。
黎初念心里“呵”
了一声。
“这氛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今天不是来考核,是来领刑。”
她刚走到会场后台,二组的同事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念姐,你总算到了。”
是个瘦高个男生,白衬衫穿得有点皱,眼下一圈黑,看得出昨晚也没少熬。
黎初念接过他递来的资料夹:“怎么了?”
“评审来了三个,都到得比通知时间早。”
男生抹了把额头,“而且不是坐会场,是先进了后面小休息室,门关了快二十分钟。”
黎初念脚步一顿。
“哪三个?”
男生报了名字。
一个是人力那边分管干部评议的周总监,一个是财务条线出身、最爱把“风险控制”
挂嘴边的高评审,还有一个是外聘专家顾问,表面中立,实则最会看风向下菜碟。
全是关键位。
一个管口径,一个管态度,一个负责把偏见说得像专业判断。
黎初念抬眼看向休息室那扇磨砂玻璃门,唇角轻轻扯了下。
“挺好。”
她声音淡淡的,“开卷考。”
小男生急了:“念姐,他们肯定在统一口径。今天这场我看着就不对,刚才一组有人路过,听见里面提了两次你的名字,还提了乾宁。”
黎初念把资料夹往怀里一压,神色反倒更平。
“提我说明我红,提乾宁说明他们急。”
“可他们要是上来先不让你讲方案,直接压你——”
“那就让他们压。”
男生愣住:“啊?”
黎初念看了他一眼,轻飘飘一句:“戏得让人唱足了,后面翻车才响。”
她说完,抬手推开后台准备区的门。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空气里浮着咖啡味、粉底味和打印纸油墨味,混成一种盛星特有的高压气息。几个同事见她进来,动作都停了停。有人下意识站起来,有人想说话,又怕说错什么,最后只剩眼神跟着她走。
黎初念把电脑放到桌上,打开,接电源,连投影线,动作一气呵成。她手指还是有点凉,触到金属接口时微微僵了一下,下一秒就恢复正常。
身后有女同事凑过来,小声问:“初念,你身体真能撑住吗?”
黎初念转头看她。
对方穿着一身浅杏色套装,长卷发披在肩后,脸上写满了担心。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