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有位老董事咳了一声:“切吧。”
画面一跳,关系图消失,换成一页更干净的表格。时间、金额、流向、停留账户,一项项列得清清楚楚,没有花哨的包装,反倒更扎眼。
靳宴辞左手拿起激光笔,红点落在屏幕第一行。
“星耀这三成散股收购,是外部持股介入,不走乾宁集团账面,不占乾宁经营资金,不调用院内采购池。目的只有一个,止损。”
他点到第二行:“止的是哪一块损?不是股价,不是面子,是后续合作暴雷后的连带风险。星耀的旧窗口已经烂透,外部合作方还在拿它当中转壳子。谁先拿住股权,谁先拿到核查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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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短发利落、穿墨绿色套装的女董事皱眉:“那也不能解释,为什么一定要由你这边来推动。”
靳宴辞看向她:“因为等别人推动,证据已经删完了。”
那位女董事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靳禹州立刻接上:“说得轻巧。外部持股介入核查,本来就该由更独立的财务和法务团队做。你亲自下场,外界怎么判断?谁能保证你不是借止损名义,处理私人恩怨,顺带替某个人扫清障碍?”
某个人。
会议室里几乎每个人都听懂了这指向。
靳宴辞舌尖抵了抵后牙,眼底发冷。
“你想说黎初念,就直接说。”
他把激光笔放下,语气平稳得近乎刻薄,“藏头露尾,不像董事会,像高中厕所门口写匿名纸条。”
何闻南低头推了下眼镜,像在压笑。
靳禹州脸上那层从容终于裂了一瞬,又很快补回去:“行,那我就直说。你收购星耀、接安居清算后链路、提前铺设乾宁府住处路径,是不是都和黎初念有关?”
这问题半真半假,恶心得正中靶心。
因为“护她”
这件事,本来就是真的。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几位保守派董事齐齐看向靳宴辞,神情里写着同一句话:你答吧,看你怎么圆。
靳宴辞低头翻了下一页资料。
右手在桌下忽然痉挛似地抽了一下,旧疤顺着腕骨往上扯,疼得他指节发麻。他面上没露,左手却压得更稳了些。
“收购星耀,是业务止损。”
他抬起眼,先把专业盘稳住,“安居清算线,是历史遗留风险处置。乾宁府住处执行,是独立房产管理问题。你非要把三件事焊成一件,只能说明一件事——你讲故事的能力,比看报表强。”
长桌另一端,有人没忍住,低咳了一声,像是被这句噎得差点笑出来。
靳禹州也笑,笑意却凉了:“宴辞,嘴硬没用。董事会看结果。现在结果就是,集团外部舆论已经开始往‘乾宁内部有人借公器护私情’这个方向偏。你可以不解释感情,你总得解释影响。”
“影响?”
靳宴辞看向大屏,左手又点开下一页,“那就看影响。”
屏幕上出现了另一张路径图。
不是关系图,是实打实的资金停留与回流节点。哪一笔款在中间账户短暂停了几天,哪一条合同外包链条只负责洗白名目,哪一笔返点最后补到了消费窟窿里,线条一亮,比刚才那种暧昧叙事直接得多。
几位董事神色都收了收。
靳宴辞声音仍旧平:“星耀的问题,不在它有没有被收购,在它早就成了别人的防火墙。先找谁拿钱,再找谁装干净,这条逻辑你们要是还看不懂,我建议今天别开会,先去补基础课。”
“你——”
靳禹州脸色一沉。
靳宴辞没给他插话的空档,继续道:“外部持股拿到三成,不是为了控股,是为了卡住删改权限,保留核查入口。这个动作晚一天,流水、合同、短期垫资记录就可能少一层。你拿它做‘护她’的证据,挺浪费。”
那位灰西装董事皱着眉开口:“可外界不会这么看。董事会也不能只听你一句止损。”
“我也没让你们只听一句。”
靳宴辞把纸质文件往前一推,“看完表再质疑。别连表都没翻明白,就先脑补霸总恋爱文学。乾宁不是短视频评论区。”
这句太损,桌边好几个人都沉默了。
有人低头翻资料,有人抬手喝水,会议室里那股原本一边倒的审视,终于被撬松了一点。
可也只是松了一点。
靳禹州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让场子转过去。他手指轻敲桌面,忽然把话锋一转:“好,业务上你有说法。那我再问一个更简单的。安居清算后链路、乾宁府招租执行,你有没有提前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