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念鼻尖发酸,眼神却半点没让。
“删照片可以。”
她轻轻扯了下唇,“你先把我脑子也洗一遍。顺便让我忘掉,我今晚到底发现了什么。”
她手腕还在他掌心里,温度交缠,像旧日里无数次暧昧的延长线。只是以前她会心跳乱拍,这一回,她只觉得这份靠近来得太迟,也太不对。
靳宴辞看着她,眼底像压了很深的东西。
“你非得这样走?”
“我不这样走,难道还等你明早给我配一碗安神汤,再顺手科普‘情绪不稳不适合做重大决定’?”
黎初念声音发哑,尾音却勾出点讽刺的笑。
“靳医生,我太了解你了。你会讲道理,会讲风险,会讲我一个人出去睡不好、吃不好、会胃疼,会把所有现实问题摆出来压我。最后听上去,我留下来像个正确答案,走才像任性犯病。”
她盯着他的眼睛。
“可我今天就想选那个不够乖的答案。”
靳宴辞掌心一点点收紧,又慢慢松开。
黎初念能感觉到他在忍。
忍着不抢她手机,忍着不把她连人带箱子扛回次卧,忍着不把门反锁,忍着不把她所有退路全堵死。
这份克制,比发火更危险。
半晌,靳宴辞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
黎初念几乎是立刻把手抽回来。
手腕一圈红痕浅浅浮着,像被什么烫过。她扫了一眼,没说话,只弯腰把电脑包背上。黑色电脑包压在她纤薄的肩背上,衬得她整个人更显清瘦。白衬衫是从次卧拿出来临时套上的,扣子扣得急,领口微微乱着,偏偏那张脸冷得像要去签诉讼文件。
靳宴辞站在原地,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他不是没见过她冷脸。
可她把那股在盛星开会时的职业冷感,原封不动地用到他身上,还是头一回。
黎初念拖着箱子,越过他往玄关走。
靳宴辞转身跟上。
玄关感应灯亮起,照得她脚边的行李箱轮子发白。鞋柜第二层还放着那双她住进来第一天穿上的软底拖鞋,整整齐齐,像在提醒她这地方原本有多像一个家。
她蹲下,换鞋。
靳宴辞站在她身后,影子长长压下来,几乎把她整个人罩住。
“你要去哪儿?”
他再问一遍。
“这回换个答案。”
黎初念系好鞋带,头也不抬,“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
靳宴辞低声重复了一遍,像被这句话生生顶了一下。
黎初念站起来,拉起行李箱:“对。恋爱关系暂停,同居关系解除,房东关系你可以发账单。剩下的,不归你管。”
靳宴辞眼神一沉:“你倒是分得清。”
“盛星人职业病,善于切项目、切权限、切责任边界。”
她说到这儿,甚至扯了下嘴角。
“恭喜靳医生,今晚正式进入我的边界管控名单。高风险,需降权限处理。”
这句话按平常,大概能把轻喜剧氛围拉回来一点。
可这会儿,谁都笑不出来。
靳宴辞盯着她:“你连这种时候都要跟我讲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