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还攥着文件,抬眼时,声音低下来:“我不是故意的。”
靳宴辞看着她,手缓缓收回去:“我知道。”
这三个字一落,黎初念心口反而更堵了。
“你看,又来了。”
她笑得有点干,“你总是这样。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提前一步,连我可能租到哪套房,都知道。”
她说完,自己都愣了愣。
这话一出口,已经不是打趣了。
书房里那股原本周末午后的温吞气,像被她亲手撕开一条口子。
靳宴辞没立刻解释,只是看着她,目光沉得厉害。
黎初念被看得心里发乱,干脆低头继续捡。
“行,我先不问。”
她蹲回去,把散开的纸一张张拢起来,语速有点快,“我先收拾,省得等会儿牛腩炖糊了,咱俩还得在房产事故现场加演一出情侣厨灾。”
她这句玩笑没把气氛救回来,反倒显得更空。
她捡到第二页的时候,视线又被一行字钉住。
上面有“安居中介”
“破产清算组”
“乾宁府36F-2”
“执行交接确认”
几个词,下面还有日期,和她当初搬进半夏前后卡得近得可怕。
黎初念呼吸一顿。
“不是巧合。”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来。
她不是看不懂这些材料,她太懂这种时间线意味着什么。职场上她见多了“顺水推舟”
的包装,也见多了“临时救场”
背后的提前布局。要是这堆文件出现在别人桌上,她甚至能半小时内给客户写一版《风险事件预设承接说明》。
可文件现在躺在她面前。
对象是靳宴辞。
是那个半夜给她熬汤、早上逼她吃饭、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站在那儿说“靳宴辞不抛弃黎初念”
的人。
于是所有理性分析一下就变得不那么体面。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住进来?”
她忽然问。
靳宴辞看着她,没说话。
黎初念捏着第二页,心里那点侥幸啪地碎了一角。
“你看,你这个沉默特别烦。”
她吸了口气,抬头,“盛星要是有人这么跟我开会,我会默认对方已经认了。”
“念念。”
靳宴辞低声叫她。
这声叫得很轻,带着点安抚意味。
可黎初念这会儿最怕安抚。
她怕自己一被哄,就又开始替他找理由。
“你先别哄我。”
她立刻打断,甚至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书桌,“让我自己缓两分钟。”
她不是想发脾气。
是真得缓。
因为脑子里那条线,一旦顺着这份文件往下滑,后面能勾出来的东西就太多了。
为什么她在中介暴雷后会那么巧撞上乾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