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念不服:“我洗菜总行吧。”
五分钟后,靳宴辞看着水槽里被她洗断了三根叶子的上海青,沉默了。
黎初念顶着他审视的目光,硬着头皮辩解:“它本来就脆。”
“嗯。”
“你这个‘嗯’听起来比骂人还伤自尊。”
靳宴辞把她从水槽前挪开,重新接管现场:“出去。”
“我不。”
黎初念堵在那儿,“我今天就不信,我连家务都学不会。”
她说完,伸手去拿旁边的鸡蛋,准备证明自己最起码能打个蛋。
下一秒,蛋壳裂了,蛋液没进碗,先顺着她手指流了一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大型翻车现场的安静。
黎初念盯着自己黏糊糊的手,深吸一口气:“这颗蛋今天状态不对。”
靳宴辞靠在一旁,终于没忍住笑了声。
那笑压得低,带着点鼻音,听得黎初念莫名耳热。她抬头瞪他:“你还笑?”
“没有。”
靳宴辞嘴上否认,眼底那点笑却没收,“我在反思,怎么能让盛星黎总监在一颗鸡蛋面前折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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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偷袭我。”
“要不要我报警。”
“你这个男朋友现在越来越会冷暴力了。”
靳宴辞抽了湿巾,抓过她的手,一根根给她擦干净。
黎初念本来还在嘴硬,结果被他这么低头一握,整个人忽然就安静了。厨房光线好,他手指修长,指腹有常年翻书写字留下的薄茧,擦过她掌心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痒。
她盯着他的发顶,心口轻轻撞了下。
“完了。”
她在心里默念,“谈恋爱果然会让人丧失基本防御能力。以前他怼我,我只想回怼。现在他给我擦个手,我居然想原地写表扬信。”
靳宴辞擦完,抬眼就见她盯着自己发呆。
“看什么。”
黎初念回神,立刻把视线移开:“看你会不会趁机给我开《厨房高危人员观察单》。”
“本来想开。”
他把用过的湿巾丢进垃圾桶,“现在决定直接列入禁止入内名单。”
“那不行。”
黎初念抱住岛台,开始赖账,“我可以换个赛道。厨房不适合我,我去整理客厅总行吧。”
靳宴辞像是认真考虑了两秒:“客厅里的植物不许动。”
“为什么?”
“上次你给薄荷浇了半瓶冰水。”
“……那是爱的灌溉。”
“它差点被你灌走。”
黎初念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客厅去。
半夏这套大平层原本就收得整齐,可两人最近忙,多少还是添了点真实生活的凌乱感。沙发上多了她常抱着改方案的靠垫,茶几一角堆着她昨晚没看完的行业简报,阳台上甚至晾着一条她忘了收的真丝睡裙。
黎初念站在客厅中央,突然生出一种奇妙的实感。
以前她住哪儿,哪儿都像临时营地。行李箱摊开,文件堆着,外卖盒攒着,灯亮到半夜,第二天再拖着一副快报废的身子继续冲。
可现在不一样。
这里有她的拖鞋,她的抱枕,她用了一半的发夹,茶几下还有靳宴辞强制她备着的暖胃饼干。厨房里有炖汤的声音,阳台上有薄荷和紫苏,连空气里都混着饭菜香和淡淡药香。
像家。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黎初念自己都愣了下。
她抿了抿唇,没让自己往深处想,只拎起角落里的吸尘器,给自己安排新任务。
靳宴辞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时,就看见她弯着腰在沙发底下艰难作业。
她穿着他的开衫,衣摆宽宽垂下来,短裤包着腿根,腰一折,后颈那截皮肤白得晃眼。吸尘器线被她绕在脚边,整个人忙得像刚入职的钟点工,偏偏动作又透着一股不熟练的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