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吩咐下去,工位区很快动了起来。有人整理旧授权,有人核对联系人,有人拉清单,有人重发邮件。键盘声此起彼伏,像一台重新校准节奏的机器。
黎初念抱着资料进了小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几位高层和几个核心组长。陈启明坐在主位一侧,深灰西装,戴着无框眼镜,神情压得住全场。秦鹤年靠后坐着,没多说话,只抬眼看了她一下。
会议室四面玻璃透亮,窗外是深城密密麻麻的高楼,阳光落在长桌上,冷得像一层薄金。
黎初念坐下,把文件推开:“开始吧。”
有人先开口,带着点试探意味:“黎总,星耀那边空出来的资源盘不小,现在外面都在看我们怎么接。你这边是准备先稳住,还是趁热把窗口全收了?”
黎初念抬眸:“先纠正一句,不是星耀空出来的资源盘,是盛星本来就该自己拿回来的资源盘。”
那人顿了顿。
黎初念翻开第一页资料,声音平稳:“之前很多合作线走的是人情、口头承诺、模糊分工,出了问题就互相甩锅。现在既然窗口收回来,那就一次收干净。第一,所有旧对接口径作废。第二,所有外部合作只认专项组公章流程。第三,任何人不得越过项目组私下承诺返点、排期、资源置换。谁答应,谁自己担责。”
桌上安静了几秒。
又有人开口:“这样会不会太硬?有几家甲方脾气不小,喜欢老路子。”
黎初念看向对方,眼神没躲:“喜欢老路子,就说明他们不是冲专业来的,是冲漏洞来的。漏洞不是资源,漏洞是病灶。盛星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替别人养病。”
角落里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陈启明手指在桌面点了点:“继续。”
黎初念把第二份清单推出来:“今天下午之前,我要所有遗留盘的联系人、预算节点、风险备注重新归档。外部窗口统一由我这边单线归口,谁再私下对接,直接留痕。还有,资源池重新分配,不按原人情链走,按交付能力走。能做的上,不能做的下,别拿资历堵我。”
一句一句落下去,会议室里原本那点观望味道,被她硬生生压成了执行氛围。
她没发火,没拍桌子,也没刻意摆姿态,可那股收线的劲儿摆得明明白白。
坐在她对面的组长低头翻资料,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黎初念不是恋爱了变软。
她是像被谁稳稳托住后,刀更快了。
会议开到中段,秦鹤年终于开口:“项目组后续归口,以黎初念为唯一对接线。今天会议结论形成邮件,抄送内控、法务、财务。谁还有问题,现在提。”
没人说话。
陈启明扫视一圈,推了下眼镜:“那就照这个执行。”
散会后,几位组长没立刻走,反而围过来确认细节。
“黎总,这家客户原来一直是王岚那边的人,我们是不是要重新打招呼?”
“打。”
黎初念边写边说,“话术统一:人没了,流程还在。你们不用解释八卦,只解释交付。”
“那原先那批供应商呢?”
“筛一遍,能做事的留,爱讲旧情的先晾着。”
“下午那家会不会压价?”
“让他压。”
黎初念头也不抬,“谁急谁先输。他要是今天不签,后面还有人排队。”
几个人对视一眼,默默把那句“铁血”
咽回去。
等人都散了,小唐抱着电脑冲进来,压着激动:“念姐,外面已经开始传你今天开会的录音——不是,内容总结了。”
黎初念抬头:“传我什么。”
“传你一句话。”
小唐把手机递过来,“漏洞不是资源,漏洞是病灶。现在整个医疗健康线都在说,二组以后不吃旧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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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念扫了眼,嗤笑一声:“效率挺高。”
“还有人私下问我,你是不是被什么高人打通了任督二脉。”
黎初念想到玄关那只保温杯,嘴角轻轻动了下:“算吧,家养型高人。”
小唐没听清:“啊?”
“没什么。”
黎初念拿起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温热的药汤滑下去,舌尖带点淡淡的甘香,不苦,反而把连轴转一上午的疲惫压了下去。她盯着杯子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心口忽然软了一块。
小唐在旁边看得一愣:“念姐,你今天笑得有点吓人。”
黎初念盖上杯盖:“不会说话可以少说。”
“不是那个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