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念一顿,抬眼看向屏幕。
这句话比任何夸奖都硬。
等于高层明牌站她,告诉全公司,她不是短暂顶上去的人,她是这条线唯一的锚点。
她心口微微发紧,声音倒还稳:“明白。”
会议往后又推进了四十多分钟。
法务开始梳理新旧授权切割,财务建独立台账,专项组标注优先接触名单。星耀那边的大股东没有露面,只有几份追加文件陆续发进邮箱,冷冰冰地确认了资源重整方向。
每多一份确认,黎初念手里的盘就大一圈。
她脑子转得快,精神却在一点点往下掉。
到最后,屏幕上的字已经开始轻微发虚,后颈也一阵阵发酸。她强撑着把最后几个接触顺序定完,刚想说散会,屏幕右下角忽然跳出新邮件提醒。
是一家头部医疗内容渠道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
“若后续由黎总监团队主导,我方愿意按新规则继续合作,明早可先行电话沟通。”
黎初念盯着那行字,呼吸停了一拍。
这是第一家明确松口的。
不是客套,是实打实地在递台阶。
她把邮件共享出去,秦鹤年先笑了:“行,鱼上钩了。”
法务负责人也舒了口气:“这就好办了。有第一家,后面就会有第二家第三家。”
陈启明看完邮件,终于收起文件夹,声音比会议刚开始时缓了点:“今天到这。初念,剩下的明早再看。”
黎初念嗯了一声,刚要关会,陈启明又补了一句。
“你今天这三条,说得不错。”
说完,视频就黑了。
秦鹤年却没立刻下线,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好好歇着,明天你这盘还得接着做大。还有——”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公主抱这事,放心,公司内控压得住,压不住我也能假装没看见。”
黎初念面无表情:“秦总,建议您今晚少吃点,免得八卦撑着。”
“啧,病号还这么凶。”
秦鹤年乐了,随即冲镜头外某个方向点了下头,“靳医生,人交给你了,明天记得给我们送个满血版。”
视频通话结束。
客厅一下静下来,只剩输液滴答滴答地响。
黎初念肩膀一松,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了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掌心都出汗了。
“完蛋。”
她闭了闭眼,“我这不是打工,我这是拿命做并购重组。”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替她合上电脑。
靳宴辞站在她面前,垂眸看她:“说完了?”
“嗯。”
黎初念仰头看他,眼尾带着点疲色,唇边却有笑,“报告靳医生,病人刚完成一场资本界清创手术,暂时保住了一条职业狗命。”
靳宴辞冷着脸:“恭喜你,手术成功,术后医嘱是闭嘴休息。”
他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片刻后,他端着一只青瓷碗走出来。
碗里热气袅袅,汤色微褐,带着酸枣仁和桂圆熬开的清甜,还有一点淡淡的药香,暖得恰到好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张清冷的脸照得柔了些,连眉眼里的锋都收了半寸。
黎初念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口那股还没散的紧绷,忽然就软了。
白天在盛星,他像一把压场的刀。
现在回了半夏,他倒更像一锅会移动的安神汤售货机。
还是限量版,只对她投喂。
靳宴辞把碗递到她面前,嗓音低了点:“喝了,今晚不许再看文件。”
黎初念伸手去接。
手背上的胶布还没撕,输液后的酸麻劲也没散,指尖刚碰到碗沿,忽然没来由地一抖。
热汤晃了一下,险些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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