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闻南把文件转到她手机上。
她点开邮件,屏幕上白底黑字,措辞正式得发冷。前面几页全是标准法务语言,她强打精神往下翻,翻到资源移交附件那一页时,视线倏地停住。
那一行字写得清清楚楚。
原属沈星河的优质媒介资源,优先对接盛星黎初念团队。
黎初念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她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赚了”
,而是“这也太狠了”
。
这不只是切割沈星河。
这几乎等于告诉整个圈子,星耀那边已经认定,真正能接住盘子的不是别人,是她。
以前那些被沈星河攥在手里的“不可替代”
“客户只认他”
“资源跟着人走”
,这一刻全成了笑话。
她盯着那一行字,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靳宴辞侧眸:“笑什么。”
“笑报应来得挺讲效率。”
她把手机递给他看,眼尾总算浮起一点活气,“沈星河要是现在看见这页,估计比跪的时候还难受。”
靳宴辞扫了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道:“他配。”
黎初念握着手机,心口却一点点热起来。
她不是没见过资源倾斜,也不是没经历过项目加码。可这种由对手的坍塌,反向砸到自己手里的明牌资源,意义完全不一样。
这意味着,她在盛星内部的身份,已经不只是“能干的项目负责人”
。
而是一个别人不敢轻易动,也越来越动不起的人。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走廊里那片安静,想起秦鹤年让路,想起陈启明那句“客户和资源,我们替她看着”
,想起所有人看着靳宴辞把她抱走时,连议论都压成了气音。
原来有些东西,一旦摆到明面上,世界真的会安静很多。
不是因为大家突然变善良了。
是因为他们终于学会了分量。
黎初念盯着手机屏幕,轻轻呼出一口气,后脑勺靠进座椅里。她困得厉害,眼皮一点点往下坠,脑子里却还剩最后一个念头。
今天之后,盛星大概没人敢再把她的赢,说成侥幸了。
靳宴辞看她眼神开始发飘,伸手把她手机抽出来,锁屏,放到一旁:“睡会儿。”
黎初念嗯了一声,头偏过去,不自觉就靠到了他肩上。
靳宴辞没动,任她靠着,抬手把她额前散下来的碎发拨开,动作很轻。
车窗外的深城还在高速运转,楼群、车流、广告屏,一样没停。可车厢里却像单独划出了一小块慢下来的地方,隔着药香和皮革味,把她从盛星那套永远催着人往前冲的系统里暂时摘了出来。
她半睡半醒间,听见前排何闻南又接了一通电话,说的是资源清单、客户交接、法务会签。词句断断续续飘过来,像隔着一层水。
她没再听清。
只在最后,朦朦胧胧地想——
这场仗,确实还没打完。
可至少从今天开始,谁都得承认,她不是谁的附属品。
她是黎初念。
而盛星,终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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