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说错了一件事。”
沈星河死死盯着他。
靳宴辞开口,字字清楚:“不是有人替我做底层接口,是你以为别人永远只看合同,不会往下看钱。”
这一句出来,黎初念心里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忽然懂了靳宴辞和自己最大的差别。
她还在合同层、代采层一点点往下摸,他已经直接从“谁急着补洞、谁最缺钱、钱最后去哪儿”
这条线上反着拽了。不是更复杂,是更狠,也更准。
认知降维,大概就是这意思。
你还在问纸壳好不好看,人家已经拆开看里面有没有砖。
陈启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色愈发难看。他穿着深色西装,肩背还挺着,眉间疲色却压不住,像一夜之间老了两岁。
“法务。”
他沉声道,“还有没有别的。”
“有。”
黑西装法务翻到最后几页,“除现有回流证据外,另发现沈先生对外以公司名义承诺客户窗口转单,并将部分媒介资源置换与资金拆借捆绑。该行为已造成公司潜在损失与合规风险,若后续核实完整,除职务处理外,还涉及民事追偿及刑事报案评估。”
沈星河猛地抬头:“你们疯了?”
陈启明冷冷看着他:“疯的是你。”
“我替公司做了多少项目,拉回多少资源,填过多少坑——”
“所以你就能自己挖坑,再拿公司去填?”
陈启明打断他,声音压着火,“沈星河,你最大的问题不是贪,是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只是手段激进。”
这话像一记巴掌,抽得又脆又响。
黎初念站在一旁,看着沈星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完整一句。
她心里那口憋了太久的气,终于缓缓吐出来。
以前她总觉得,这男人可怕在于总能把黑说成灰,把伤害包装成现实,把背叛说成成熟。好像谁被他坑了,谁就是太幼稚,不懂成人世界。
现在好了。
成人世界拿流水教他做人了。
靳宴辞没再看沈星河,反而侧过脸,视线落到黎初念身上。
那一眼停了不到半秒,像确认她还站得住。
黎初念被他看得心口一麻,手指无意识蜷了蜷,差点把桌沿抠出印子。她忽然想起自己今早头疼得发晕还在跟沈星河拉扯,狼狈得要命。可靳宴辞一回来,连一句“你没事吧”
都没说,直接把对方往死里查。
这人表达关心的方式,真的很像治病。
先止血,再算账。
甜不甜另说,命是真给你保住了。
门外安静了太久,终于有人没忍住,小声感慨:“原来这不是抓奸现场,是财务解剖课。”
旁边人立马接口:“还是开颅那种。”
黎初念差点笑出来,硬生生憋住了。
陈启明却没给会议室半点缓冲时间,直接转向法务:“按公司章程,这够不够罢免?”
沈星河脸色骤变:“陈总!”
黑西装法务合上文件,抬起头,语气平稳得可怕。
“够。”
他停了一秒,补上最后一句。
“还要追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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