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流程图,是账户回流比对图。
几条颜色不同的线,从不同的外包公司名下延出来,先分散,后汇拢,像几条原本还想装作各走各路的溪流,绕了半天,最后老老实实灌进同一个池子。
那个池子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沈星河。
会议室像被人按了静音。
门外那群人连八卦都忘了呼吸。
黎初念盯着屏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真给他钉屏幕上了。”
她以前总觉得沈星河最可怕的地方,是他会装,会算,会把每一步都包上高级包装纸。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那些西装革履、行业黑话、成年人规则,撕开后也不过是几个账户名、几笔转账时间、几条回流线。
脏就是脏。
靳宴辞嗓音不高,落在一屋子安静里,反而更清。
“合同可以洗,话术可以改,钱只会往你手里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句砸下来,连陈启明都没出声。
黎初念心口猛地一跳,抬眼看他。
灯光落在靳宴辞的侧脸上,眉骨压着,鼻梁挺直,唇线薄,眼下那点倦色没散,整个人却像一把收着鞘的刀。右手还垂在身侧,指节微紧,青筋浅浅浮着。她隔着几步远,都觉得那只手怕是还疼。
可他站得平,声线也平,像说的不是一张把人送上路的图,只是在诊室里指出一味药用错了。
黎初念喉咙忽然发紧。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
“靳医生这哪是查账,这是把渣男做成病理切片公开教学。”
沈星河脸上的最后一层血色也退了。
他盯着屏幕,眼珠都像定住了,几秒后才挤出一句:“账户回流不代表受益归属。私人借款、临时拆借、朋友周转,都可能形成这样的流向。”
“朋友周转?”
黎初念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尾音却利落,“你的朋友还挺敬业,收完项目协同支持费,排队给你做慈善。”
门口有人没憋住,低低“噗”
了一声,又飞快捂住嘴。
沈星河猛地转头看她,目光发沉:“黎初念,你少插嘴。”
黎初念扯了下唇角:“你都把钱转回自己家了,还不让我围观一下家庭团聚?”
这一句出去,外头那群人肩膀集体发抖。
靳宴辞眼尾轻轻扫了她一下。
那目光极短,黎初念却读懂了。不是叫她闭嘴,是那种“还有力气怼人,说明没当场晕”
的审视。她耳根一热,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
“他现在看我跟看一锅快糊了还不肯关火的粥没区别。”
法务没让沈星河喘上气,继续往下翻。
“除账户回流外,我们还核对了消费去向。”
黑西装法务道,“其中两笔异常回流资金,于入账当天晚间用于信用卡还款;一笔用于补足短期拆借;另三笔于三天内流入固定理财账户。资金使用特征高度一致,不符合项目垫付、临时经手、代为保管等说法。”
“还有,”
藏蓝衬衫法务接上,“零七一六尾号账户近一个月与三九六八账户之间存在双向往来,备注包括‘先垫’‘补洞’‘老地方’。根据目前掌握资料,该账户与沈先生个人生活圈关联密切。”
沈星河额角青筋一下鼓了出来:“你们查我私人生活?”
陈启明终于出声,语气硬得像石头砸地:“你要是把私人生活和公司利益分得清,我还懒得看你这些流水。”
沈星河咬牙:“陈总,您非要把我做成反面教材?”
“不是我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