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更不能露怯。”
黎初念看向他,声音不重,却压得住场,“记住,桌上牌少的时候,不是哭的时候,是把脸管住的时候。”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那股浮躁被硬生生按住了。
小周点头点得飞快:“明白,我这就去把汇悦执行版做细,所有节点都按最稳的写。”
“去吧。”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把我们现阶段能动的资源全重新排一遍,别铺太散,守住眼前这个。”
“好。”
众人散开忙活,键盘声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密。
黎初念坐在主位上,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眼睛发涩。止痛片起效没那么快,头还是重,胃里也空。她摸过一旁凉掉的水,喝了一口,才发现水都带着纸杯味。
“靳宴辞回来要是看到我这样。”
她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下一秒又被自己嫌弃得不行,“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挨骂,真有出息。”
可那点念头刚冒出来,心口却莫名稳了半分。
像有人还没到,影子先到了。
十点二十,汇悦那边回了封邮件,内容不长,只有一句:相关方案已收,稍后内部评估。
小周把邮件投到大屏上,整个小组盯着那行字,谁都没欢呼。
这种回复在公关圈,约等于“你先活着,结果我看心情”
。
黎初念却盯着看了两秒,轻轻敲了下桌面:“发第二版。”
小周愣住:“现在?”
“对,现在。”
她说,“沈星河以为我今天接他电话,是因为我扛不住了。那就让他再舒坦一点,以为自己判断全对。我们这边该走的动作,一个都别停。”
她眼底泛着没睡好的红,脸色也白,偏偏说话时那股劲还在,像人快被榨干了,嘴上也不肯掉价半分。
小周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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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恋爱脑那种上头,是社畜在绝境里看见同类还没跪,血条跟着诡异回升的那种上头。
他咬牙抱起电脑:“得嘞,我去燃烧。”
黎初念靠在椅背上,忍了忍,还是笑了一下:“去吧,盛星打工人,今天谁先死谁请客。”
会议室里顿时有人接:“那我建议大家都别死,最近物价贵。”
气氛被这句带得松了些,几个人边忙边低声吐槽,至少不像刚才那样闷得喘不过气。
黎初念看着他们,眼神停了停。
她这组人跟了她一路,从被一部压着打,到现在还能坐在这里陪她守最后一个口子,谁都不是铁打的。她不能先露败相。
所以哪怕她这会儿脑子发木,眼前偶尔都有点发花,她也得坐稳。
因为对面正盯着,等她塌。
与此同时,深城机场到达口外,人流正往外涌。
靳宴辞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扣得整齐,肩背挺拔,身形清落又冷,长腿几步就把周围行李箱滚轮声甩在身后。他脸色有些沉,眉骨下压着没散开的倦意,右手握着手机,腕间旧疤在袖口边缘露出一线。
何闻南已经等在出口外,白衬衫配深灰西裤,金丝眼镜架得端正,手里拿着平板,站姿利落得像随时能把整座城市的流程图调出来。
“靳主任。”
他接过行李,压低声音,“航班提前十五分钟落地。黎小姐已经到公司,沈星河上午九点四十三分给她打过电话。”
靳宴辞脚步没停,眼神却冷了下去:“通话几分钟?”
“两分零八秒。”
何闻南跟上,“盛星那边反馈,她接完电话后吃了止痛片,继续开会。”
靳宴辞下颌线绷紧了些,手指在手机边缘轻点了一下,没说回半夏,也没问车往哪开。
他只吐出一句:“最近三天,沈星河所有资金动作,递给我。”
何闻南神色一敛:“已经在调,车上能看第一版。”
靳宴辞抬眼看向停车场方向,声音沉得像压着火:“不回家,先去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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