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文件夹合上,声音不高,“说完就干活。客户流失不是天塌,是有人在拆我们的房梁。谁手快,谁先把那几根钉子找出来。合同层、代采层、返点层,照昨晚的框架拆。别拿情绪开会,拿证据说话。”
几个人齐齐点头。
“还有,”
她目光扫过桌上一圈人,“今天谁再跟我说‘客户可能只是单纯不满意方案’,我建议他先去挂个眼科。散会。”
众人抱着电脑一溜烟往外撤。
黎初念坐着没动。
等会议室门彻底关上,她才把扣着的手机重新翻过来。聊天框还停在那儿,安静得像在公开处刑她的嘴硬人生。
她盯了两秒,低骂一句:“丢人。”
然后拎着手机起身,往茶水间走。
盛星的茶水间向来是CBD版人类续命点。咖啡机全天待命,冰箱里塞着无糖酸奶和沙拉,角落里还摆着两盆快被冷气吹秃的绿植。
黎初念推门进去时,里面没人。
她站到咖啡机前,按了最苦的那档。机器嗡嗡转起来,黑褐色液体往下淌,热气薄薄升起,带着焦苦味。
她今天穿了双细跟高跟鞋,站久了脚背都发酸。镜面柜门里映出她此刻的样子,腰背还是直的,锁骨清瘦,脸也还撑得住,就是眼底那层疲意压不下去,像用了再厚的遮瑕也盖不住。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黎初念几乎是立刻拿起来。
下一秒,她胸口重重一坠。
还是工作消息。
小周:“黎总,盛成那边说沈星河今天也会到。”
黎初念太阳穴猛地一跳,回了一句:“知道了。”
发完,她把手机攥得更紧,指尖都凉了。
“有完没完。”
话是对空气说的。
空气没回她,咖啡机倒挺敬业,“滴”
的一声,提醒出杯。
黎初念端起纸杯,喝了一口。
苦得她眉心都蹙了下。
她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空腹灌咖啡,搁平时靳宴辞要是看见,估计能当场把杯子从她手里没收,再附赠一句“你是准备把胃捐给医学研究吗”
。
想到这里,她动作一顿。
又想到那个聊天框。
想到自己发出去的那句“睡不着”
。
“黎初念,你完了。”
她垂着眼,盯着杯口浮起的一圈浅沫,“你现在连求救都只会找他。”
不是依赖,是本能。
这个认知比失眠还狠。
另一边,临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会务酒店十二层的会议厅灯火通明,投影屏上正放着下一季慢病管理的联动方案,桌上一排矿泉水和资料册,空气里全是空调冷风和纸张味。
靳宴辞坐在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白衬衫熨得平整,领口扣得规整,外面套着深色西装,肩背挺拔,侧脸冷白清落。他鼻梁高,眉骨压着光,整个人坐在那儿,像把医院里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寒一并带进了会场。
发言的人还在台上讲案例。
靳宴辞手机亮起时,他本来只垂眼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