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她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前任都没这么难闻。”
靳宴辞低眸看她,声音淡淡的:“你前任是虚,不是脏到骨头里。”
黎初念被这句评价弄得想笑,又觉得挺准。
何闻南像没听见这对情侣式人身攻击,继续往下汇报:“还有一件事。男方那边像是察觉乔小姐在拖,刚刚提前发了‘婚前晚餐’邀请,时间就定明晚。附带一句话,不去就是不给两家面子。”
黎初念眼神一冷:“这就不是邀请,是通知。”
“也可以理解成催单。”
何闻南推了推眼镜,“而且是带家族利益考核的催单。”
书房一下静了。
电脑屏幕上,两栏资料并排亮着。一边是她今天刚拿回来的客户流失表,红线刺眼;一边是季承曜那张干干净净的证件照,旁边挂着一串越看越脏的夜生活轨迹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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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两盘棋,同时摆在她眼前。
黎初念盯着屏幕,心里那点烦躁反倒慢慢沉下去,变成了更清楚的东西。
她忽然开口:“人分两种。”
何闻南停了下来。
靳宴辞看着她侧脸,没打断。
黎初念指尖落在季承曜那张照片上,眼尾微挑,带着点冷冷的笑:“一种是没本事还爱嚷嚷,打起来简单,抽他两下就露底。另一种是能装的废物,最难打,因为他外壳够干净,爹妈替他擦鞋,圈子替他抛光,连跌一跤都有人帮他写通稿。”
她收回手,语气压得更稳。
“这种人,不拆外壳。先抓他最脏的晚上。”
何闻南抬眸看她:“你的意思是,不走舆论先手?”
“当然不走。”
黎初念扯了下嘴角,“我们手里只有轮廓,没有实锤。现在冲上去,跟拿空气拍人脸没区别。人没打着,还先把安安推到火上烤。”
她顿了顿,看向季承曜那串夜间轨迹。
“先混进去,看牌局,摸保镖线,确认赌资流向。能拍拍,能记记,能留痕就留痕。别急着喊捉奸,先学会抓现行。”
靳宴辞看着她,眼底那点沉色总算松开些。
“怎么进?”
他问。
黎初念转着手里的手机,脑子已经开始跑:“乔安安既然被催去‘婚前晚餐’,那就顺势配合。她不是要见人吗?那就见。见之前总得有个预备碰头,试妆、顺流程、聊聊场面话,借这个口子,先摸进他的酒吧圈层。”
何闻南立刻接话:“我可以继续查他常带的人和车。”
“查,别惊动。”
黎初念点头,“还有,别碰公开面,越干净的履历越容易反咬。我们先抓夜里,不抓白天。”
何闻南应了声,转身去接电话。
书房里只剩下她和靳宴辞。
空气静下来后,黎初念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靳宴辞离她有点近。他站在她椅子后方,修长手臂撑在桌边,几乎把她半圈在电脑和自己之间。灯光从上方落下来,他睫毛在眼下压出浅浅阴影,鼻梁挺,唇线薄,整个人都带着种克制到过分的侵略感。
她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你这样站着,”
她故作镇定,“很影响项目负责人思考。”
靳宴辞垂眼看她:“是吗?”
“嗯。”
黎初念嘴硬,“容易让人分心。”
靳宴辞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把她散到肩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指腹擦过耳廓时,黎初念脊背都绷了下。
他声音压低,慢条斯理:“那你把注意力收回来。今晚要查的人,比你前任脏,别拿对付沈星河那套轻敌。”
黎初念耳根一热,偏偏又被他说中了。
“知道了。”
她小声嘟囔,“你现在连提醒人都像在训导高危患者。”
“你本来就是。”
靳宴辞直起身,“还是最不听话的那种。”
第二天午后,黎初念在去乔安安工作室的车上,还在回昨晚那份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