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来时,半夏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暖黄的光把整个屋子裹得软下来。靳宴辞坐在沙发上翻医案,鼻梁高挺,侧脸冷白,眉眼在灯下显得有些深。黎初念穿着宽松睡裙,外头罩了件米白针织开衫,长发半干,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踝细得像一捏就能握住。
她经过沙发时,靳宴辞抬眼扫了她一下。
“拖鞋。”
“地毯挺干净。”
“你胃不好,不代表脚也能乱来。”
“靳宴辞。”
黎初念抱着手臂,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你管天管地,现在连我脚底板都要接手?”
靳宴辞合上医案,抬手把拖鞋拎到她脚边,声音淡淡的:“你要是愿意,我也能继续往上接管。”
空气忽然安静。
黎初念呼吸一顿,耳尖“腾”
地热了。
她低头把脚塞进拖鞋,嘴上还得硬撑:“少来,语言擦边也算非法行医。”
靳宴辞看了她两秒,唇角像是动了一下。
那点弧度轻得几乎抓不住,黎初念却看得心口一跳,掉头就往房间走。
“睡了!”
身后传来他不紧不慢的一句:“晚安,黎初念。”
她脚步没停,关门前回了一句:“你也……别看太晚。”
门合上后,屋里静了下来。
黎初念靠在门板上,抬手捂了捂脸。
“完蛋。”
“这人现在随便说句话,我都像被按着灌了两斤糖浆。”
她原本以为自己今晚会因为客户流失失眠,结果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了一会儿,先浮出来的居然是靳宴辞站在楼下说“她现在的身体由我全权接管”
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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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是他垂眸替她改闹钟的手,是他递拖鞋时那句不轻不重的反击。
药香浅浅浮在房间里,窗外城市的灯隔着玻璃落进来,远远一层。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没撑多久,竟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黎初念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叫醒的。
她摸到手机一看,七点十七。
闹钟还没响。
她坐起身,头脑久违地清明,没有前阵子那种睡了一夜还像被人追着跑的疲惫感。等她洗漱完出来,靳宴辞已经把早餐摆上了桌。
小米南瓜粥,白煮蛋,外加一小碟清炒山药片。
“你这是把‘清心寡欲’做成了早餐实体版?”
黎初念拉开椅子坐下,今天穿了件烟灰色衬衫和黑色高腰西裤,腰线收得利落,长发扎成低马尾,露出细白的脖颈。她脸色比昨天好些,眼下那点青也淡了不少,整个人重新捡回了几分职场女战神的皮。
靳宴辞把勺子放到她手边:“今天别碰咖啡。”
“你怎么每次都精准卡我命门?”
“因为你命门太好找。”
黎初念哼了一声,低头喝粥,嘴上不服,动作却老实得很。
靳宴辞看着她吃了几口,才道:“今天去公司,先看线,不先看情绪。”
黎初念抬眼:“你又提前给我下医嘱?”
“不是医嘱。”
靳宴辞把她剥了一半的鸡蛋拿过去,顺手帮她把剩下那半也剥干净,动作自然得像这事做过无数次,“是常识。谁想逼你慌,你就别先慌。”
黎初念盯着他那只手,忽然心口发热。
这人有时候说话毒得能把人气死,有时候又能在剥一个鸡蛋这种小事上,做得像在替她缝一块旧伤。
她接过鸡蛋,低声说:“知道了。”
靳宴辞抬眸看她:“复述一遍。”
“……”
黎初念想把鸡蛋塞他嘴里。